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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9/3
来源:國際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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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的大躍進,我們學校由業餘學院提升為全日制大學--撫順工學院,還設有夜校部,我主要在那裡進行教學活動。1960年春,我的工作考查一年半的處分己到期,於是向學院申請撤銷處分,沒想到迎來的是一年零八個月的校農場的勞動改造。
我原以為農場比較安靜,不會似當時學校裡大躍進氣氛,鬧哄哄的。我帶了十來書,準備好好讀點書。其實與我的想像大相庭逕。農場座落在郊區的一個山溝裡,有五、六十畝旱地,主要是種植玉米,少量地種植農場人員夠吃的蔬菜。七、八個常用的工人,包括大車夫、炊事員、牛倌、羊倌、豬官等等。下放人員五、六人,是流動的。我和一個近半百的化學老師是常駐者,農場管理者是下放人員兼。農場房屋近八十平方米,有四間房一間伙房。兩間作住房,南北炕,每間內高懸著一個十五瓦的陰暗燈泡。農忙時有學生前來參加播種、鋤草、收割。我平時的任務是和牛倌放牛,牛倌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山東老農,共有近二十頭牛,五頭驢。每天放牧在山溝裡,那裡是崎嶇的丘陵,牛和驢 一邊吃著 草 ,一邊走動著,我們要隨著它們移動,並且不能讓它們散開。每天至少要跑 動四、五十裡山路,開始每次回到屋裡,全身似乎散了架,小腿腫了,腳上起了不少水泡。人感到累極了,吃完晚飯就倒到坑上。農忙還要和學生一起參加勞動,更使我難以忍受的,有時要作為反面教材接受學生的批判。在學校農場近兩年的日子裡,我的數學究研徹底的荒廢了,同時心身受到極大的傷害。這段日子風調雨順,在肥沃的東北大地上的農民,也卻正處於災荒的時期,我見證了周圍農民過著缺吃少穿的困苦生活,拖著浮腫的身子艱難的活動著,也使我更為傷心和悲痛的。
1962年學院下馬,又回歸到業餘工學院。次年才摘掉右派的帽子。但我明裡暗裡,躲著藏著一直不懈地工作著,研究著。一九六三年路老師在《數學學報》發表了彈性理論的論文,我查出了幾個小筆誤寫信告他,老先生居然在學報上又出登更正文,對我表示謝意,這無疑對處於逆境的我是大有裨益的,也是對我很大的鼓勵。以後,我與路見可教授在英國出版了英語著作“Mathematical in Theory Periodic Plane Elasticity ”(平面週期彈性的數學理論),並且受到德國數學家D。H。Begeh的高度評價。
1965年撫順工學院又在業餘學院的基礎上重建,秋季又招了一批新生。此時,階級鬥爭的形勢越來越嚴峻,我的日子也越來越難過。我是被損為辜服了党的培養,墮落為反黨的廢品。批白專道路,批反黨反社會主義思想與立場,是鐵定地少不了我這個老運動員的。躲藏寢室內砧研數學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幾乎趨近於零。
所謂文化大革命的來到,給我帶來更大的災難。開始是仃課,一切正常的教學工作終止。紅衛兵的興起,批鬥走資本主義的當權派與反動學術權威。這時我被隔離反省,接著是對我的抄家,兇狠狠的在校學生紅衛兵,抄走了我心愛的數學專業書籍和有少量存款的存摺,更使心痛的是抄走並焚毀了我積累近十年的數學論文手稿,使我頓時感到一切都完結了,多夜不眠,產生過要自殺的念頭。不久,我被作為牛鬼蛇神關進了牛棚,牛堋設在幾間小教室裡,每間二十多平方米,裡面住著近十位難友,在地板上開鋪,每個鋪旁邊放置著學生課桌與課椅,以供無休無止地寫自我檢查與自我批判之用,同時鼓勵相互揭發其他老師們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言論與行為,作為立功的表現,以求寬大處理。入牛棚的第一次晚上,學校裡負責壓迫與管理牛棚難友的專政隊,大都是學生,有少量青年教師。他們實際是一群打著“熱愛毛主席”口號、極左瘋狂的紅衛兵,他們將牛棚裡的難友挨個叫入“審訊室”,我是第一個被叫入的,開始是無端地加以“反對偉大領領袖毛主席”,“反對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炮打無產階級司令部”等罪名,進行辱駡。然後幾個紅衛兵一湧而上,用木板、鞭子將我一頓暴打。當時我被打得大便失禁,大便從甘門噴出,暴徒才仃止暴打,把我拖了去出。回到床位上,腰部疼痛難忍,後來才知道是腰部韌帶被打傷了。在這種情況,第二天上午,紅衛兵們還強令我去擔水打掃廁所。第二天早上,由紅衛兵組成的專政隊員押著難友去向毛主席早請示,當時一個近五十歲站在我身旁的老師受不了噴氣式的折磨昏倒在地。以後每天兩次噴氣式折磨的早請示與晚彙報,向毛主席畫像懺悔自巳的“罪行”。每次總有人昏倒在地,我自已也昏倒過好幾次。
頻繁地花樣翻新的批鬥會更是令人恐怖。每次批鬥會,難友都得全部參加,或作為被鬥主角,或作為陪角。都得頭戴高帽和胸前掛大牌,帽上與牌上都標有被詆罪名:“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XXX”,“反動學術權威XXX”,“反革命份子XXXX”,“右派分子XXX”,“地主分子XXX”----。會上狂呼怒吼,無端的叫駡:“打倒走資本主義的權派(或反動學術權威;反革命份子;地主分子;右派分子----)”;“敵人不投降就叫他滅亡”;“頑抗到底,死路一條”----。徒手的拳打腳踢,還有更為傷人的木棍和鋼鞭,十分恐怖。每次這種批鬥後,總得有死傷的難友,悲慘萬狀。使我印象很深的,有一次批鬥會上,一個老師被暴徒踢到下半身的陰莖上,跌倒在地,狂叫痛不止。被拖到牛棚後,在鋪上疼痛難忍,呻吟不止。他是我的鄰鋪,令我撕心裂肺。一直到第三天才送入醫院。經診斷是尿道被踢斷。由於沒有及時洽療,斷處發炎嚴重,難於連接,可憐難友為專政物件,治療更為困難。過兩天就死亡了。我默默為他祈禱。不久。一天的半夜,突然兩個專政隊的隊員把我從睡夢中揪了起來,連推帶拉到走廊上的火爐邊,一邊辱駡,一邊拿起鏟煤用的鐵鏟,狼狼打著我臉的兩頰,頓時我滿咀是血。我真怕他們此時把我打死。這時恰巧巡視的領導來了,他們才把我推進牛棚裡,免於一死吧。我們就生活這種恐怖險惡的環境中。除此而外,還要參加校內外的繁重體力勞動,如修地下自來水管或暖氣管,到農村鋤地或收割,在農村地頭隨時隨地接受批鬥、辱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