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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连载5)
2020年01月18日 11:53:55 作者:国际日报 来源:白描 字号 打印 关闭

(接上期)

那是跟冠子的大妹妹出嫁。婚丧嫁娶的讲究自然更多些,初聘时,两家要互送庚贴,择定吉期叫“仪活”;议定,男家须向女家“送钱”;婚前三日,男女两家分别“告外家”:请村人亲戚宴饮;次日是“洗头”,或厚或薄,“外家”得送些礼品来。前边的这些礼仪,跟冠子家顺顺畅畅办过了,事情出在结婚那天。

结婚这一日女婿不迎亲,而是打发一位年长老成的妇女迎接新娘。女家的父母不能去男家,也选一位与新娘亲近的同辈已婚妇女送亲。村裡帮忙主事的人,选中了沈小兰去干这件差事,理由是:沈小兰是姑娘的嫂子,又是大地方来的人,见识广,主意稠,男家人即便想难为姑娘,也不能不顾忌这个送亲人。

挑选沈小兰送亲,跟冠子的父母本不同意,一是她有身孕,二是她不懂场子上那些讲究,但不好开口阻止——沈小兰已经答应了。沈小兰认为这差事想当然及是嫂嫂的。公公婆婆只好就一些紧要处,对她作了番叮咛。

结果,沈小兰把事情办砸了。

按照风俗,新媳妇头天进门,无须向人行礼,即便对公公婆婆也是如此。可是男家村裡人有意耍弄新媳妇,这个来到面前自称是叔,那个来到面前自称是爷,逼着新媳妇开口叫这叫那。跟冠子的妹妹懂得风俗,口唇紧抿,可是陪伴在一旁的沈小兰急了,公公婆婆的那些叮咛她也记不住,只怕失了礼性,一个劲地催促小姑子开口叫人家。这一下耍闹的人更来劲,新媳妇被逼得解不了围,明知自己屈了辈份,只得一一称爷叫叔,让那些占了便宜的人好不开心。

还有一件窝囊的事,新媳妇进门时,竟忘了讨“红封”,顺顺从从便被人糊弄了进去,显得太掉价,太屈身份了。

跟冠子的父母得知这些情况,对沈小兰满肚子气——都怪这个不知深浅的儿媳妇太逞能。有气不好发泄,便对村裡人讲。话又传回沈小兰的耳朵,沈小兰受不了了。

沈小兰脾气不好,叮叮哐哐便和公公婆婆吵了一架。

由此开始,这个家庭的婆媳之间,常为一些事情磕磕碰碰。婆婆抱怨沈小兰身懒、嘴馋,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沈小兰则嫌婆婆脏,吝啬抠门,常在跟冠子跟前播弄她的是非。关系越来越僵。到了沈小兰坐月子,生下又是个女孩,婆婆就更有些不高兴。月子一满,沈小兰就抱上孩子回了北京,一去半年不回来。跟冠子发了几封信,什么作用也不顶。

家裡的矛盾,使跟冠子很伤脑筋。母亲和妻子,他哪个都不能偏,不能向,只想息事宁人。这一来反使哪个对他都有意见,只有在中间受夹板气的份儿。

 (待续)

文章来源:网路

 

【作者简介】白描:原名白志钢。陕西泾阳人。中共党员。1976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1982年曾任《延河》文学月刊主编。1991年调北京,历任国家外国专家局《国际人才交流》、《专家工作通讯》杂志编辑部主任、副总编辑,中国国际人才资讯研究中心副主任等。1999年调中国作协任鲁迅文学院副院长,编审。曾任全国鲁迅文学奖报告文学评委会副主任,冯牧文学奖、庄重文文学奖、徐迟报告文学奖等奖项评委。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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