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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好战士”小田姑
2019年11月02日 11:38:07 作者:国际日报 来源:曲博 字号 打印 关闭

(续上期)

到了西元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边疆国营农场的知青们全线大罢工后大返城时,小田姑已是两个娃儿的母亲,看着和土着老农垦的中年妇女无异了。但仍有痴心不改的男知青,悲咽饮泣地苦劝小田姑离婚回成都,指天跺地地发誓:即使小田姑带着娃儿,他也在所不惜。

小田姑这才不再是冷若冰霜了,一手搂着一个娃儿,早哭成了一个泪人,泣不成声地说:

“我这样子,咋还有脸、回成都哦!我早就、不是知青了……我这一辈子,是毁在这了……我咋可能,再拖累人……下辈子,如果、人还有下辈子……你不该来找我的啊!我求你了,你快走啊……”

那个痴情公子如受伤的老熊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大放悲声,一路号哭而去,引得男女老少的农场人等也唏嘘不禁……

 

中午欢迎知青重返第二故乡的宴会上,农场的官们颇为歉疚地说:他们派了好几拨人四下寻找,都没见着小田姑和她的三个娃儿的踪影,只见到那个坛坛儿醉成一瘫烂泥睡在门口。话音未落,就有好几个年届五十,头髮花白的男知青红了眼睛,有两个人呜呜失声恸哭起来;紧接着已是半老徐娘的女知青们,也开始嘤嘤地抽泣。农场的官们举止有些失措地左右不是,好一阵了,见大家的情绪稍微安静,才补过似地介绍小田姑的情况,不外乎是夸奖小田姑是如何地能干,苦吃苦做,一个人干全家的责任田,还带三个娃儿好不容易之类的。年届五十的老知青们也就渐渐控制情感,联欢会的酒宴就也像是进入浓浓的氛围中了。

之后三天,直到老知青们离开边疆,再也没有见到小田姑。

临上车时,一人提议众人回应,老知青们就凑了些钱,托农场的官们送给他们当年“建设兵团”的战友、五好战士小田姑,大约不到三千元。其实这次成行的老知青们,好多都下岗失业,或已进入叫“低保”的弱势群体,有的甚至是举债才得以成行的。谁都清楚,这点钱无异于杯水车薪,对改变小田姑的命运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长途汽车爬上环绕坝区的铁箍似的山峦时,老知青们俯视着曾夺去了他们八年多青春,也养活了他们八年多的、风景如画的沃野,和横贯其中的南宛河,久久地,寂然无声……许多人都清楚自己今生今世,很可能不会再有重返边疆的机会和条件了,气氛便显得异常的悲凝。

突然有人悲愤不已地含泪大叫:

“青春无悔?狗日的哪还容得我们悔啊!”

满车的届临天命之年的老知青们骤然一惊,整齐划一地向一个白髮幡然的男子注目:是那个二十五年前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受伤的老熊样大放悲声一路号哭着离开小田姑,回成都后仅有过短暂婚史就一直独身的痴情公子。

(全文完)

 

[作者简介] 曲博,男,四川省成都知青。1971年赴云南边疆当知青,历时八年余始归。现为千年古刹成都文殊院皈依三宝弟子,自由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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