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很重人情,這也是北京人的特徵之一。
人情體現在各個方面,今兒個咱們就說說在鄰里之間的人情。
古往今來,雖說北京人生活在“天子腳下”,但在對待人、特別是對待鄰里之間的事兒上,從來就透著熱情和周到。
北京胡同裡住著不少人家,這些人家大都住在大雜院裡。當然,也有的住在四合院、獨門獨院裡,但那是少數。在大雜院裡,一般都住著八九戶人家。這些人家有的是“三代同堂”,人口較多,也有的是三四口人,比較清淨。有的家境比較富裕,有的則過得“緊巴”些。有的是幾輩人就生活在北京,有的是來自河北、山西、山東等地。但不管情況如何,大家都能相處得很和睦。
老百姓過日子,離不開柴米油鹽醬醋茶,這是每個家庭必備的。但有時難免缺這少那,尤其是在做飯的時候。然而在大雜院裡,您用不著著急,到鄰家拿就是了。不僅如此,平時買個菜、買點糧,相互間捎帶一下,幫個忙,那更是常有的事兒。吃飯的時候,誰家要是炒了個新鮮菜,也都送給鄰家的小孩嘗嘗。
在大雜院裡,大人們都很喜歡孩子。繈褓中孩子抱出來,馬上有不少大人圍上來,逗逗、抱抱,喜歡得不行。上小學的孩子放學以後都願意回到院子裡,在那大槐樹下的石桌上寫作業。遇到不會寫的字,或難解的數學題,問問旁邊的大人就行了。您還別說,院子裡的大人遇到這種情況,非但不煩,還都很樂意出面解難。有的人家父母是雙職工,孩子放學以後無人照看。但在院子裡,這事兒不用發愁,一準有人幫忙,主動把孩子招呼到家裡送上水,安排他們寫作業。
平時的相互幫助已形成風氣,大家都習以為常了。難能可貴的是,北京人在危難之際更見風骨。以筆者親歷的一件事來講就是如此,那還是在“文革”時期,社會上亂得不行,動亂也波及到街道。鄰家有個楊大媽,平時與街坊們相處得不錯,人緣挺好。忽然有一天,幾個人沖到她家抄家,說她是資本家。她女兒不懂事,在一些人鼓動下與她“劃清界限”搬出家門。街坊們見此情景覺得不大對頭,一面上前勸阻,一面照看著楊大媽。到了晚上,楊家的燈光昏暗,冷屋子冷炕,楊大媽一人在哭泣。這時街坊們悄悄地進了門,送來熱水熱飯,大家一邊照顧楊大媽吃飯,一邊安慰著說著話。有幾個男人們抱不平說,這不是胡來嗎?楊大媽是什麼人,咱們都清楚,得跟他們說理去。看此情景,楊大媽感動得連連說:“謝謝街坊們!謝謝!”在以後的日子裡,大家包括孩子們都一直照看著楊大媽,使她終於渡過了難關。
1976年7月唐山地震波及北京城,這是從來沒有遇見的事兒。在那當口,素有互幫互助傳統的北京人再一次顯露風骨。記得地震那天,各個街道、胡同的人們都跑出來了。難能可貴的一景是,年輕人都是攙著老人、抱著孩子出來的。住在大雜院裡的人們,還互相關照著周圍的鄰居:“東屋的張大爺還沒出來呢!”“南房的王大媽怎麼還沒見?”話音剛落,幾個小夥子連忙跑進院裡查找,直到把老人扶出來。到了搭抗震棚的時候,大家更是相互幫忙,先是幫鄰家搭,然後再建自家的;誰家缺材料,大家都互相想著,幫助給送過去。抗震的日子差不多持續了小一個月時間,但在街坊四鄰的互相幫襯下,人們闖過來了。
北京人的鄰里情深,與鄰居們共同走過的歲月,已融入到人們的血肉裡。隨著日子的流轉,在一個院子住了好多年的老街坊有的搬走了,但人走情不走。筆者經常聽說,常有一些街坊時不時地回到原來住的院子看看。見到老鄰居,那個親熱勁兒啊,真是讓人感動。小時候一塊兒長大的孩子們更是情意深深,約好時間聚聚、聊聊,是常有的事兒。大家一塊兒回憶過去的往事、詢問各位夥伴後來的“人生軌跡”、重溫孩提時的美好時光,其樂融融,好不快哉!
來北京參觀遊覽的外國朋友愛逛胡同、喜歡和北京人聊聊。當他們瞭解到北京人的鄰里情後,最初有些不解。但北京人給他們講“遠親不如近鄰”、“一塊兒住著就要互相幫襯”的道理後,這些“老外”們恍然大悟,理解了、明白了,進而伸出了大拇指讚揚說:“OK、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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