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蕪和沙汀被稱為“文壇上的雙子星座”,他們的友情一直被文壇傳為佳話。他們同生於1904年,同是四川人,一同進入四川省立第一師範學校讀書,又一起給魯迅寫信請教寫作問題,共同走上文學創作道路。他們同樣一生執著于文學,著作等身,為祖國的文學事業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所不同的是他們為文為人的風格:艾蕪為文想像大膽、情調浪漫的色彩形成了他獨特的創作風格。他的《南行記》就是表現堅忍不拔、頑強拼搏的精神,充滿浪漫主義色彩的優秀作品。它不僅向讀者介紹了少為人知的西南邊疆絢麗多彩的自然風光,還塑造了一群社會底層顛簸流離、桀驁不馴的平民形象,使之成為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獨具感染力的藝術形象。而艾蕪的性格卻是認真刻苦、一絲不苟,他被稱為“墨水瓶掛在脖子上寫作的作家”,這主要指他早年漂泊不定的生活。那時無論走到哪裡,他都帶著書、紙筆和用細麻繩系著吊在脖子上的墨水瓶,在行走間的道路旁,在樹陰遮蓋的山坡上,在小客棧的油燈下,在躲避敵機轟炸的溶洞裡,一坐下來就把小紙本放在膝頭,專心致志地寫起了見聞與斷想。全國解放後,他無論到哪兒採訪,也都是白天採訪,晚上認真細緻地整理採訪筆記。他為人平和,細緻,淡薄名利,一直過著平民的生活。
沙汀與艾蕪恰恰相反,他為文是非常嚴謹的現實主義創作風格,他的主要作品深刻地反映了抗戰以來國統區農村的生活與鬥爭,以四川鄉鎮發生的故事為背景,將鄉紳、袍哥等市井人物的性格、語言刻畫得出神入化,惟妙惟肖,他的短篇小說《在其香居茶館裡》堪稱這方面的代表作,有力地揭露抨擊了國民黨在四川農村的黑暗統治,勾勒了一幅極有特色的四川民俗風情畫。沙汀對自己的作品要求十分嚴格,他每寄給編輯部一篇小說稿後,都要隨之補發多封信函,以修正或補充小說中的一句話、一個字、甚至一個標點,他的作品就是這樣經過反復潤色推敲寫出來的,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生活中的沙汀性格開朗活潑、浪漫幽默。他喜歡擺龍門陣,侃侃而談,俏語連篇。他喜酒好吃,為人熱情但脾氣急,大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袍哥”習性,要做什麼事,恨不得馬上就去做。20世紀50年代,重慶市委將羅廣斌等人下放到農場勞動,沙汀不僅從成都連夜趕到農場同羅廣斌等交換修改小說《紅岩》的意見,而且第二天又風風火火趕回重慶找有關部門向他們提議給羅廣斌等人充裕的時間修改《紅岩》。這就是沙汀為人的風格。
多少年來,艾蕪和沙汀來往于北京、成都之間,工作時有變動,但他們的心始終是相通的。20世紀70年代末,沙汀赴京任職,在離開成都前,他托四川作協的同志將一瓶西洋參轉交給艾蕪,讓艾蕪好好補養身體。
晚年他們都落葉歸根,同住在成都,彼此交往更加密切了。1992年11月,已經雙目失明的沙汀剛出醫院回到家中,還在住院的艾蕪便來到沙汀家看望老友。聽說艾蕪來了,沙汀站起身摸著走向門口,抓住艾蕪的手整整兩個多小時沒有鬆開。沒想到,這次竟是他們最後的見面,這張照片也成了他們最後的合影。沒過多久,1992年12月5日,艾蕪去世了,家人瞞著沙汀不敢告訴他。但幾天後,沙汀還是知道了,他悲痛欲絕,連呼:“道耕太苦了!”不過10天,1992年12月14日,沙汀也跟著艾蕪去了。
艾蕪和沙汀沒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他們以自己的一生證明了友誼的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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