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枕(中)

2008 五月 9 11:58:14 PDT 来源: 海外校園 第八十二期(2007-04)






以後每天我都會收到他的短信,一看到他的短信,心裡就有甜絲絲的感覺!我知道,有一種東西──我很久沒有享受到,但又夢幻般縈繞在心靈的東西,在我們之間產生了。

我們就這樣短信往來,日子美好而漫長,一個月後我們有了第一次約會。想不到,我們約會的地點竟然就是我和丈夫初戀約會的地方。一開始我不知道,是他約我的,說是到天竺公園的月季圃,在裡面的亭子裡等他。原來他家就住在菜場旁邊的小區,與我家隔著這個公園相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約會去了。一路打聽著過來,因為我好像從沒聽說過天竺公園有個月季圃,就只知道裡面有一個玫瑰亭。

走著走著,恍惚自己在時空的隧道裡穿越。似曾相識的情境,可一切又如此陌生了,一切又是如此充滿了新鮮感和浪漫。近了,走近亭子裡,那個瀟灑的身影通常早在裡面恭候姍姍來遲的我。如今同樣是如此的。他轉過身來,那一張熟悉的面孔。偉傑,你等好久了?

他對我伸出手,突然又停住了,為解尷尬就順手理了理頭髮,說,我也剛到,你剛才稱呼我什麼來著?我叫張志偉,不會連我的名字也忘了吧?我的臉一紅,幸虧他不知道我的丈夫叫偉傑。聽說他也剛來,我心裡一陣地失落,那時候他通常都是要等我半個多小時的,畢竟還是不一樣啊。是否我錯了,錯把月季當成了玫瑰?但新的喜悅和幸福感滿滿的,這些意念也就一閃而過、忽略不計了。

那晚,他吻了我,分手時我們戀戀不捨。

我的心一直砰砰地跳著,一下一下一下……宛如我返家時沉重的步伐;在與他第一次約會的新鮮和甜蜜中,我已經看到了第二次、第三次約會的場景。雖然此刻我在一步一步往家邁去,其實我的心卻在往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遠。前方充滿了撩人心扉的誘惑,我控制不住地期待和渴望……

進小區大門,與保安打個招呼,穿過小花壇。家近了,雖然沒有開燈,但我一眼就認出那窗戶和陽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這是我的家。我的心跳得更厲害了,彷彿那穿越時空的鐘聲,噹噹噹……十年光陰如書頁翻過了,曾經鮮豔的玫瑰花,在日月的輪轉中枯萎了。是逃不脫的愛情宿命嗎?他不是也跟我同樣的婚姻狀況嗎?妻子為逃避婚姻問題,帶著女兒去了美國多年,他就一直寡居、心如死水。雙方就這樣耗著,就為了他們的孩子。既是普遍的愛情宿命,那我跟他豈不也將是同樣的結果嗎?當初誰不曾美好和浪漫呢?那玫瑰亭就是見証……就沒有辦法能衝破這宿命般的規律嗎?

夜深了,我坐在床頭翻著聖經,經上的一句話跳入眼簾,卻是扎到心窩裡去了。
──智慧的婦人建立家室,愚頑的婦人親手拆毀。

拆毀?拆毀這屬於我的家,潔白的床單,飄逸的窗簾……我們奮鬥了多年買下的漂亮的二居室?不,不能。突然間,聽到他的故事後產生的同病相憐,他吻我時的甜蜜感,都如輕霧般散去。

我的丈夫還醉倒在客廳呢。我猛地起身,衝到客廳。發現那隻“熊”醒了,正洗完腳。我過去一把端起他的洗腳水,剛要進衛生間,冷不防又回頭瞟一眼,丈夫正疑惑地瞅著我,張口結舌,但我看到了顫抖在他唇邊的激動,一陣愧疚和辛酸漫過心頭。也許我的婚姻本是可以挽救的。經過了一番劇烈的思想鬥爭,我準備不跟張志偉聯繫了。為表決心,我換了手機號,以免收到他情意綿綿的短信。

我努力著去改善與丈夫的關係,在生日那天,我為自己買了一個蛋糕、蠟燭,買了一點熟食,也買了一瓶自己愛喝的葡萄酒,打算回家趁過生日之際陪他喝一頓。儘管我平時一般不喝酒,但這恐怕另有一種特別意義。到家時,發現一大束玫瑰花散落在丈夫醉臥的沙發邊。估計是他買給我的,但等不到對我表示心意他就先醉倒了,怎麼都喊不醒,像一隻死熊。

燭光搖曳,將我孤單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喝了幾杯酒,我臉頰發熱思緒恍惚。看到地上一片落紅,就俯身撿起一枝一枝的玫瑰花,但發現花瓣在一朵一朵地凋落。生日的喜悅感淡淡退去,心裡的某種渴望在膨脹,不滿足在擴散,空虛在蕩漾開來。控制不住又想起那溫馨的短信,就簡單幾句,卻是字字体貼到心窩裡去;那一個甜蜜的吻,因為嘎然而止就更顯出一份淒美,彷彿一個蒼涼的手勢,揪人肺腑;微微星光中那一雙幽邃的大眼睛對我說,明晚還在這裡等我,我不能一天不見你。那一雙大眼睛怎麼突然就哀嘆起來,明亮起來了呢?是因為擁有的就不知道珍惜,沒有得到的就是最寶貴的嗎?

突然想起,我有半個月沒有與他聯繫了,他會怎樣想我?他又怎麼樣了呢?要是今夜眼前這個男人換成是他,那該會是什麼場景?……鬼使神差,我拿起電話詢問我的手機秘書台。高科技的通訊技術,幫助了情人之間的藕斷絲連,果然我們又連上了。當那一百多條留言紛紛揚揚從頭頂砸下來,一時間天女散花了,將那凋零的玫瑰花在脆弱的心靈中挖下的坑坑窪窪都填滿了。尤其他最後說,阿娟,中秋節,我還在那個地方見你。如果你不去,我就準備到電視台登尋人廣告了,說到做到。不管你怎麼想,我需要你,我不能失去你了,否則我也許沒有活著的意義了。

我的心在劇烈地跳,頭暈目眩,渾身通熱。多年來被不死不活的婚姻折騰得麻木了的心,一下被這近乎狂熱的愛情再次刺痛了,喚醒了,也壓抑不住地甜蜜了。看來他還是在乎我吶!看來做了二年的基督徒,我的心還是沒有在信仰中得到完全的滿足。這是一切的根源嗎?不,現在我不想去想那麼深奧的東西,我是一個真實的人,我渴求一些東西,我需要。什麼時候中秋來臨呵?

打完電話我回到臥室,那隻“熊”還在客廳裡醉臥,對於外面的那個虎視眈眈的情敵毫無知覺和防備。就他這個樣子,又如何是對手呢?

中秋的晚上,我們相約在小溪邊。天上圓月皎潔,碧空如洗。夜色很美。青石板很平整,有點溫熱,殘留著白日陽光的餘溫。晚風徐徐吹來,裹著我們濃濃的愛情。伊甸園裡,夏娃和亞當又偷吃了禁果,月水無聲地在我們身上滑過。

就這樣,我跟我生命中的第一個情人開始了熱烈的愛情生活。我們都感到需要對方,那樣饑渴地需要,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因為我們多年都沒有享受過這樣和諧的性愛生活了,雖然我們都是在與另一個人的婚姻中。

擁抱著新的愛情,我像一朵花又重新開放了。周圍所有的人都看到我變了,惟有我家裡的那隻“熊”沒有察覺到。我的美貌如花,現在對他就像路邊的一株草。

周圍人都為我高興,以為我的婚姻有了本質的轉機。我則在心裡苦笑,但還是感覺太甜蜜了。可是甜蜜中,心靈深處怎麼突然會刮出一陣刺骨的陰冷。有一個早晨翻開聖經,裡面彷彿飛出來一把尖刀直刺我心窩,說,不是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都能進天國。頓時彷彿當頭一盆冷水,連續一星期不敢讀聖經了。

有一個晚上忽然心有所動,又翻開了聖經,裡面又飛出來一把“利劍”把我劈成了兩半,說,我們得知真道以後,若故意犯罪,赦罪的祭就再沒有了,惟有戰懼等候審判和那燒滅眾敵人的烈火。讀罷禁不住一陣哆嗦,我煩亂地合上聖經。忽然產生了懸崖勒馬的念頭,並且愈來愈強烈,跟他分手吧!

又經過了一番更為劇烈的掙扎,人性的軟弱和罪的誘惑雙重夾攻,為作出這個決定,我幾乎要病倒了。

終於有一個星期我沒有跟他見面了,我知道他肯定天天在那個地方等我,因為我們約好了,每晚七點在那裡見面。現在我又突然在他視野中消失了,這對他也許是一次殘酷的打擊。可我們之間是無法協商分手的,越協商就越纏綿。現在他給我手機秘書台留言也沒有用了,我不但已換了手機號,並且也已取消了秘書台服務。

夜深了,我虛弱地躺在床上,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路燈灑下繽紛的霓虹,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徘徊燈下的一個身影,惆悵,疑惑,憔悴……他突然對我回過頭來,一雙失落的大眼睛盯著我說,不見不散。你不來,我就等你到天亮。不,我要去見他,哪怕是最後一次,怎麼也得跟他打一聲分別的招呼吧?

騰地從床上跳下來,頭暈目眩差點重重摔倒,幸虧旁邊有人扶住了我說,身体還沒好,起來作什麼?定神一看,丈夫拿蜂皇漿的手流血了。原來他正來到我床邊,正用砂輪把這支蜂皇漿劃開口子準備給我喝,沒經意被我一撞,玻璃管破碎了,劃破了他的手指。

看著那滴落在地的殷紅的鮮血,我怔住半晌,默默地走去關上了窗戶。外面的霓虹霞與我無關了,那個身影也與我無關了,本來他就是與我無關的。這個家是我的,儘管瑣碎,平淡,爭吵……卻是我們用十多年時間所培植的一個果子,或苦或澀,都有我們的心血在裡頭。

但時常地,我總偷偷拿出他送給我的禮物欣賞一番,一條昂貴的法國絲巾,淡紫色,金光閃閃,很美麗。看完後又認真地把它折疊好,壓在裝舊衣服的箱底。這個箱子我們一般不用,絲巾放在裡面保險。我決心為了信仰而忍痛割愛了,但想在心裡留一份美好的記憶,就如這條保存在箱底的絲巾。

有一天卻發現,這美好的記憶怎麼被揉成一團扔在了沙發的角落。我丈夫想把舊衣服打包賣了,不經意翻出了它。當時我的心就揪緊了,一把拿起紗巾抱在懷中,生氣地對丈夫說,怎麼隨便動我的東西?他抬眼看了看我懷裡的絲巾,也一下來了氣,說,你還好意思說,家裡還欠著債,你居然買這麼貴的東西?我一時語塞,但心裡陣陣地失落了。為了買到它,那個男人把整個城市差不多都走遍了,而他卻居然抱怨我多花了錢。同是女人,怎麼在人心目中的地位卻是如此天差地別呢?

於是又想起他了,也連帶地想起了他諸般的好處,被壓制的誘惑和期待又在心底膨脹了。可不是為了這個家我才放棄他嗎?我就故意氣我丈夫說,哼,沒本事掙錢,倒責備老婆買了一條絲巾,你這算男人嘛?沒想到一句話就激怒了他的自尊,他的臉一下紫脹了,盯著我懷裡的絲巾半刻,突然一手奪了過去,拿起櫃檯上的剪刀三下兩下把絲巾剪成了碎片,說,我知道你現在根本就瞧不起我,不就是一條絲巾,就足以讓你認為我不是個男人?說罷一揚手,滿屋飛著一縷一縷的金絲,漂浮著,無聲地掛在吊燈上、窗簾上……更掛了我滿頭滿臉。

我的眼睛被蒙住了,心頓時也破碎了。我哆嗦著嘴唇說,陳偉傑,你……不但窩囊還無恥!丈夫的眼鼻頓時氣歪了,那一張臉上漸漸有了幾絲猙獰。啪,一個重重的巴掌,我耳朵嗡地一聲,趔趄摔倒,他轉身奪門而出了。

這一巴掌把我打“醒悟”了,發現自己為了維持這瀕臨死亡的婚姻付出了太多不必要的代價。我又投入了那個男人的懷抱。這一次,感情真如衝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了。

有一份快樂是走向死亡的,有一份死亡是用美麗的外表包裝起來的。漸漸,基督教倫理的一些準則和誡命,對我毫無作用了。我甚至不想跟他表明我是基督徒,因為怕他知道,在我的信仰中我們的關係是一種罪!我自己也開始不願把我們之間美好的一切,圈在罪的範疇裡。我認為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小半年過去了,我們彼此都有了誰也離不開誰的感覺,雙方都決定跟以前瀕臨死亡的婚姻斷絕關係,重新建立家庭!聖誕節剛過,我就跟我的丈夫提出離婚。但他不當一回事,或者說根本就不相信!他也跟他在美國的妻子提出了離婚,他妻子也沒說什麼,只是希望他去美國見一面,同時也看看他們的女兒,這孩子已經兩年沒見到爸爸了。

在機場,我哭成了一個淚人,看著他坐的飛機慢慢起飛了,飛起來,飛遠了,消失在雲層裡了。



他走了,相思又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一開始,我倆短信、電話還是挺頻繁的。每次一收到他的信息,我的心就跳到了嗓子眼,直到那磁性的男中音在耳邊響起來,溫柔地說我愛你想你,我的心才落了地。

轉眼到了第二年的初夏,天氣日漸炎熱了。現在我對這個家的依戀和歸屬感越來越小了,它的或好或壞我就更加無動於衷了,因此我和丈夫之間倒好像客氣了起來。我想趁現在對他客氣一點,為了離婚的那一天彼此能好聚好散。

今年以來,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不天天爛醉了,也勤快了起來。有一天還突然對我說,要跟我去教會!這著實嚇我一跳。去教會幹嘛?也想成為基督徒嗎?想以此來改善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是想藉此來把我套入婚姻的桎梏當中?問題是,我現在對這個家已作好了放棄的準備,我已與另一個男人有了結婚的約定,現在他已經辦離婚手續去了,在大洋彼岸。我開始害怕丈夫要跟我去教會。推脫了幾次後,乾脆我自己在每個主日都不去教會了。我都不去了,你總沒有要跟我去的理由了吧?

確實,大洋那邊的他倒是時刻牽動我心腸!我擔心他又投進了他妻子的懷抱;擔心他妻子對他不好;擔心他出事故,不能回來見我了。總之,為他牽腸掛肚,欲罷難休!因為在我心裡,他是我的丈夫,他現在是跟另一個女人見面去了,我能不擔心?

樹上的知了“嘶嘶”地叫個不住,令人焦灼的等待啊,簡直度日如年。令人心寒的是,他給我的電話和短信明顯少了,有一次我電話問他離婚的事辦得怎樣了,催他趕緊回來結婚,他也含糊其詞的。可怕的預兆顯現了!不過,對這份愛情的想像和期待過於美好,以致我斥責自己強烈的第六感為神經過敏。

這樣又過了小半年,在九月份的一天我接到他電話說,他要回來了,說見面要跟我好好聊,一言難盡。我很驚喜,終於把他盼回來了。但他的口氣讓我有點納悶,……很平靜,好像悟了什麼,但與以前跟我說的心如止水又有所不同。

在他要回國的那幾個晚上,我整夜地失眠,好像一生的幸福和盼望,都捏在他手裡了。我跟上帝禱告說,請你把他給我吧,你知道我多麼需要他!他到北京的當天,我精心作好了見他的準備,但他沒有見我,也沒有讓我到機場接他。

第二天,他約我到王府井飯店的咖啡廳見。我的心頓時挨了個悶棍,因為我倆從來沒有在飯店這樣的地方約會過,想想飯店能是情人幽會的場所嘛?但想見他的急切已讓我顧不上約會的環境了。出門時,我對自己精雕細琢了老半天,從頭到腳每一寸地方都惟恐遺漏了。

王府井飯店的咖啡廳,分別半年的我們又見面了。他看上去瘦了,但精神了,臉上有了一份安寧和平靜!依然那麼帥氣,以致我看他的眼神壓抑不住地燃燒,彷彿有一腔的激情和愛意要噴湧而出。

我一直盯著他的眼睛,期待著與他的眼神觸電,但他的眼睛卻一直躲避著我。待我挨著他坐下時,他猶豫了一會,起身坐到了我對面去。我心裡一陣慌……

咖啡廳裡其實也不缺浪漫,溫情的燈光,飄逸的窗簾,還播放著淒婉悠揚的二胡《後梁祝》。我的眼睛暗暗地潮濕了,他沒有看到。後來他說話了,聲音微微地顫抖,一聽到這磁性的男中音,噙在我眼裡的淚水就簌簌地落下來。他向我的臉頰伸出手,突然停住了,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我,沉默半晌,說,好幾次我想在電話裡跟你說,但琢磨了一下又怕電話裡說不清,還是等我回來跟你見面聊。

我擦了把眼淚和鼻涕,攏了攏頭髮,黯然地說,什麼樣的事在電話裡說不清呢?我倆有什麼樣的話,沒有在電話裡說過? 他又沉默半晌,作了一個深呼吸,說,要說特別呢,也許還算不上,我……你可能想不到,我現在是基督徒了。基督徒你應該接觸過吧,我妻子也是了。我想送你一份禮物。說著在包裡掏出一本精裝的書,雙手捧著送到我手裡!

我沒有接他的聖經,淚水更加簌簌地落下來。他想要表達的心意,我敏感到了大半!我不知所措了,用紙巾捂著臉,現在是我不敢看他了,只聽得他說,劉娟,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嗎?你想過這問題嗎?我的腦袋嗡嗡作響,他竟然給我傳福音來了!

原來他在美國的妻子在幾個月前成了基督徒,在教會牧師的建議下,正準備想給中國的丈夫傳福音之際,接到丈夫提出的離婚信號。在弟兄姐妹的策劃下,把他邀約到了那邊聽福音。幾個月後,他歸信了,也意識到與我的關係是一種罪,因此就給我傳福音來了。

這對我無疑是一個莫大的嘲諷,也是上帝給了我一次嚴厲的管教。正好當時有人打電話過來,我就找了個藉口,落荒似的逃離了酒店。(未完,待續)

劉娟能回頭嗎?她和丈夫破碎的婚姻如何能重建呢?她丈夫會知道妻子的這次出軌嗎?知道了他會如何呢?請看下期連載。

作者: 陳衛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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