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30年代，經常在報刊發表臉譜文章的名家黎朔，曾以怪石山房珍藏《牛鬼蛇神錄》臉譜冊頁為號召，在《三六九畫報》連續刊出“財魔”與“羅睺”；“靈牙怪”與“錢塘君”；“鴨怪”與“黑狐”；“左輔”與“右弼”以及怪石山房珍藏的臉譜殘頁《青龍關》之邱引等臉譜，都是神化戲中人。

其解說財魔文：“其譜見於失傳劇《收四魔》，該劇演酒、色、財、氣四魔為害人間，猖獗不已，幸為龍虎山張天師以法力降之。寓意警惕，發人深省……此劇財魔勾綠膛子金錢臉，朱紅色雙眉，遵古可喜，為象形臉譜中之上品也”。

作者似乎認定出自內廷便有珍藏價值，供奉真傳自然就是個個上品，對此筆者不敢苟同。須知藝術作品從未允許公眾評議，這就像一個演員戲唱得好與不好，不能靠自己捧，還是聽觀眾說了算數，被黎朔讚譽為“上品”的財魔，其實就是一個小妖臉，譜式常見，極為一般。黎朔發表的這些臉譜，除錢塘君是個主要的配角以外，都是些邊邊沿沿的角色，可是一經包裝就披上了“上品”和“珍品”的外衣。

這一切在筆者讀過《立言畫刊》第39期《金狐室珍藏•失傳扮相譜•繪圖作者黎朔》：“予藏失傳臉譜極多，皆5年前得自雲間張氏者，張固一升平署老供奉也。”方才撥開雲霧，同在這一頁的眉批白地上，還印著一條廣告：“臉譜專家黎朔繪製條幅扇面摹升平署原本”。這就讓我恍然大悟，原來黎先生那樣珍視“內廷臉譜”，那樣推崇“供奉真傳”都是為了一塊“升平署”的金字招牌。可是光憑嘴一說，又怎麼能證明那些臉譜就是出自宮廷的真“古玩”呢？受其影響十幾年前，我曾一直把這些“升平署”臉譜視如拱璧。2001年筆者見到了那本《牛鬼蛇神錄》，扉頁注有靈牙怪等14個譜名，落款黎朔珍藏，才明白：原來只是個臨本。

（作者系著名臉譜畫家、原北京京劇院高級舞美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