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崗的山如詩如畫 鐘 嘉攝

在桂西南友誼關、德天瀑布和花山岩畫這個多元旅遊路線的交叉地帶，有一個未被旅遊界認識的寶庫——弄崗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是中國惟一的北熱帶喀斯特季雨林。它的惟一性，註定有著特別的東西。
春節後金花茶綻放的季節，我跟著弄崗保護區管理局局長蒙淵君和技術科副科長劉晟源進山了。

【看】

到哪兒旅遊都要看，弄崗的特點是看不過來！

第一眼看山。弄崗是喀斯特地貌，山都是直上直下，稱“峰叢”，峰叢間的窪地叫“弄”。弄崗的峰叢頂天立地，懸崖峭壁如刀削斧劈，弄與弄之間往往只是林間小道，或還要翻山攀岩。弄有大有小，少數大片的弄種著甘蔗和果樹，其餘多是森林，人跡少至。

再就是看森林。弄崗保護區的建立早在1979年，當時的伐木隊砍樹砍到手軟，面對越來越多的大樹和越來越密閉的森林，不捨得了。上級部門來考察後決定，這片森林就留給子孫後代吧。因是北回歸線以南，石灰岩地貌，弄崗森林既有熱帶雨林特徵——板根多，藤本多，絞殺植物多，又以嗜鈣植物為主，盤根錯節地在石灰岩間生長，樹抱石，石包樹，蔚為奇觀。弄崗珍稀名貴樹種有桫欏、蘇鐵等，最有名的是蜆木，木質堅硬緊密，所制砧板切菜剁肉無木屑，是當地名特產。保護區裡有一株生長了千年以上的蜆木王，樹高將近50米，根以上1.3米處的胸徑達到2.99米，裸露在地面的巨大樹根絞著山岩伸了十幾米才鑽進地下，真是樹有多高根有多長。

肥牛樹、海南風吹楠、金絲李、銀鵲樹、嘉欖……不可能一一數說弄崗大樹的名字，灌木、草本更多了，千奇百怪。2月花少，就看葉子也繽紛。海芋的葉子肥碩如傘，桄榔的葉子似魚骨，長達五六米，搖著小扇子的是魚尾葵，背面紫色正面綠白相間的叫藍鴨趾草……弄崗的植物種類近期統計是1454種，還在不斷有新發現；左右跨一大步，就可數出三四十種植物，還不包括苔蘚。

要是能在花期果期去弄崗看森林，又各具色彩。農曆四月的火焰花，整棵樹都是紅的，旱季裡卻一樹碧綠。莖花莖果是熱帶森林奇觀，菠蘿蜜、無花果、火果等等，直接開花結果在樹幹和主枝上。火果成熟時像成串的葡萄般紫紅，卻是密密挨挨地擠在樹幹枝杈間。廣西最知名的植物之一金花茶，“茶族皇后”，弄崗一共有6種，葉子有差別，花朵有大小，顏色有深淺。凹脈金花茶花形最大，葉面凹凸。弄崗金花茶的花瓣白、黃、粉紅漸次變化，都極其漂亮，是觀賞植物名品。

【聞與嘗】

說到花和果，自然想到聞一聞和嘗一嘗，但在弄崗，可聞可嘗的不止花和果。

有一種燈油草，看似不起眼，揪一片葉子聞聞，破口處有很大的火油味。學林學的劉晟源撕開幾種樹葉讓我聞不同的味道，但是囑咐我別碰一種漆樹，否則皮膚過敏，痛癢難耐，非得雞毛泡水來洗才能緩解呢。

小劉還告訴我哪些樹葉和野菜好吃。比如假蔞（音ｌóｕ），樹葉用來炒田螺，或包著肉吃，都是美味；龍鬚菜的嫩芽炒雞蛋很香；還有一種“甜菜”，市場上3塊錢才能買到一兩。

一株大樹像兩臂平伸的巨人，它的名字居然是“人面果”，果實可做果醬。弄崗的野生山黃皮很多，也有人工栽培，4年掛果，市場前景不錯。山黃皮果子的土名是雞皮果，蠶豆大小，味酸甜，當地人用鹽拌過後除去籽存起來，吃飯的時候拿出來泡進醬油做調料，專門配肉食一起吃，格外提味兒。小劉說，用山黃皮鮮果燜魚，扣肉，都是好菜，炒肉還可以防餿。

【聽】

除了植物，弄崗的野生動物種類也非常多，但是看動物就比較難了。林子太密，山崖太陡，動物又都比較警覺，哪裡去看呢？看不見的可以聽，聽到的也許能看到。

弄崗有好幾種猴子，常見的是獼猴，兩三結伴或幾十上百隻成群，在保護區的森林內外遊蕩，老遠就聽見樹林動盪的聲音和它們的喧嘩。個子大但比較少見的是熊猴和紅面猴，一點點小的蜂猴就更難見到，還有更珍稀的白頭葉猴和黑葉猴。葉猴在懸崖峭壁上的岩洞過夜，根據葉猴留在山崖上的褐色尿漬可以找到這些岩洞，早晨和傍晚就能遇到它們。只是這樣的岩洞太多了，它們總是換地方，想看到葉猴需要耐心和運氣。聽它們的叫聲，當地老鄉有經驗，甚至根據葉猴的叫聲判斷天氣是否要下雨。

鳥叫到處能聽到，婉轉的、聒噪的、幽遠的，要數容易見到又色彩漂亮的，莫過於冕雀。這種鳥不算大，喜歡一邊叫一邊站在顯眼的樹枝上。你看它頭頂飄逸的幾絲黃色冠羽，配上黑色與鮮黃色搭配的體羽，不能不佩服這搶眼的色彩與造型創意。

弄崗還有一種珍稀動物一定要靠聽才能找到，那就是俗名蛤蚧的大壁虎。蛤蚧生活在岩壁上的石縫裡，繁殖期叫聲響亮，不同年齡的叫聲有差異，當地人會判斷還會模仿。攀岩捉蛤蚧少不了掉下山崖摔死摔傷，但因蛤蚧可入藥且價格不菲，總有人鋌而走險。現在蛤蚧嚴禁捕獵，保護區日日巡護守衛，能夠聽到大壁虎的叫聲，真是欣慰。

【探】

見過燕尾鳳蝶麼？它肚子裡不知存了多少水，隔一會兒就從尾部噴射一股出來，去弄崗見過的人戲稱它是“撒尿蝶”；聽說過家雞的祖先原雞麼？個頭小但披金飾翠，色彩豔麗，原雞常常光顧弄崗人家，與家雞互通有無……

很少有哪個保護區能有6種靈長類棲息，就在我去弄崗的日子，老鄉們向護林員反映，最近又見到了不認識的猴子。弄崗早年還發現過長臂猿，而極其珍稀少見的蟒蛇、穿山甲、犀鳥、地龜……弄崗也是它們的棲息地。

蒙局長介紹，由於保護區成立之初的調查條件有限，不論植物、動物，都有很多種未進入弄崗物種名錄，這些年陸續總有新發現，甚至是廣西新記錄、中國新記錄、世界新記錄！在弄崗首次發現並以弄崗命名的物種現在大約有十幾種。

這片喀斯特森林還有多少神秘呢？需要人們去探尋。喊一聲“芝麻開門”吧，弄崗，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