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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上海「一把手」陳良宇被「雙開」並移送司法,說明中央嚴懲貪腐的決心與力度。查看陳的種種劣跡,又是權錢交易、權色交易、為親友及下屬謀取不正當利益那一套,可見自古大凡貪官「有驚人的相似之處」,與「清官」水火不容。不免想起500多年前的一代「廉吏」于謙。世人多知于謙乃明代著名民族英雄和政治家、軍事家,其實他還是一位卓越的詩人—只是他的詩才被其彪炳的功績遮掩了。
于謙(1398-1457),字廷益,浙江錢塘(杭州)人。其祖父曾任兵部和工部主事;父親是位學者,一生攻讀經史。于謙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加上天資聰慧、勤奮好學,14歲能賦詩、15歲成秀才,被稱為「神童」。于謙仰慕諸葛亮、蘇武、文天祥等傑出人物,寫詩讚頌他們報效國家廉潔奉公的操守,以他們為自己的楷模。正是在這些先賢精神的激勵下,少年于謙立下「以天下安危為己任」的宏志,17歲時他寫下一首《石灰吟》至今婦孺皆知:「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這首以石灰比喻自己報國之志和高潔情懷的詠物詩,堪稱千古名篇了。
永樂十八年(1420),22歲的于謙考中舉人,翌年參加會試,其文采、見解和論證深獲考官讚賞,擢為榜首。但他對時弊的抨擊又為權貴所忌,最終被壓為三甲第92名進士。永樂廿年,于謙被選授山西道御史,從此邁入仕途。其卓越才幹與清廉作風,深得朝廷嘉許,宣德五年(1430)經皇帝「欽定」,32歲的于謙被提拔為兵部右待郎兼巡撫河南、山西都御史,官居正三品。他上任時,卻既無鑼鼓旗仗、又無衛兵開道,根本不像巡撫大人。正統十四年(1449)「土木之變」後于謙晉陞兵部尚書,成為「救時宰相」,他仍擯棄前呼後擁耀武揚威的官場惡習。于謙為官數十載,或領軍抗敵、或治國安邦、或為民請命、或力挫豪強,畢生勤政愛民廉潔自律,以實際行動兌現了「要留清白在人間」的錚錚諾言。
任兵部右待郎兼巡撫河南、山西時,中原災荒嚴重滿目瘡痍,于謙親自「下基層」訪貧問苦,「朝在太行南,暮在太行北」(見《無題》),目睹「村落甚荒涼,年年苦旱蝗。老翁傭納債,稚子賣輸糧」(見《荒村》)的慘象,悲歎「縣治蕭條甚,疲民疫病多。可憐官失職,況是歲傷和」(見《延津縣》)的現狀,他為民生疾苦奔走呼號,一邊上疏朝廷撥款放糧賑濟災民,一邊依法懲治劣紳奸商。正統年間,宦官王振專權,朝中不正之風甚囂塵上,文武百官為博王振青睞紛紛獻金求媚。于謙對此極為不屑,進京奏事從不上貢。有人勸他不送金銀起碼也要帶點土特產,于謙呵呵一笑甩甩兩隻袖子:「我只有兩袖清風!」並為此寫下《入京》詩以明志:「手帕蘑菇與線香,本資民用反為殃。清風兩袖朝天去,免得閭閻話短長!」于謙如此不阿,王振自然大為嫉恨;但于謙的美名卻不脛而走,這首《入京》詩也在朝野傳誦。
于謙成「救時宰相」後,可謂位高權重,他堅持「但令名節不墮地,身外區區復何求」、「大節還食不兼味的簡樸生活。他「日夜分國憂,所居僅蔽風」,因「門前無列戟」而常被「錯認野人家」。他在《暮歸》詩中描寫家境:「小小繩床足不伸,多年蚊帳半生塵。官資已極朝中貴,況味還同物外人。
老圃松筠隨處好,名園桃李隨處新。公餘只合憑書臥,座上何須有貴賓?」一位功業蓋世的國之重臣竟清貧這種地步,不能不令人欽佩刮目!景帝見他家居如此寒酸,便賜其一處宅第,于謙卻再三推辭,萬不得接受之後,卻只將皇上歷年所賜物品存放於此,自己仍棲居陋屋。他常言「錢多自古壞名節」、「名節重泰山,利慾輕鴻毛」,他作《北風吹》詩云:「北風吹,吹我庭前柏樹枝。樹堅不怕風吹動,節操稜稜還自持。冰霜歷盡心不移,況復陽和景漸宜。」一代廉吏之高德懿行呼之欲出光彩照人!
景泰八年(1457)正月,石亨、徐有貞等奸佞乘景帝病重,發動「奪門之變」,唆使英宗以「莫須有」罪名,將年屆六十、清白一世的國之棟樑于謙殺害,重演了當年岳飛的悲劇。京城百姓無不失聲痛哭、詛咒奸黨。憲宗成化元年(1465),于謙冤案被平反昭雪,北京及開封、太原、杭州、南昌等地百姓紛紛為他立祠紀念。于謙同代還有位廉吏李汰,某年在福建主持科舉考試,一日深夜有人送來黃金請他通融,遭李回絕,李提筆寫詩云:「義利源頭識頗真,黃金難換腐儒心。莫道暮夜無人曉,須知乾坤有鬼神!」李汰的「黃金難換腐儒心」與于謙「要留清白在人間」、「清風兩袖朝天去」、「冰霜歷盡心不移」何其相似,都是一種高境界、高格調的氣節與操守,這種「腐儒心」正是赤子心、廉恥心、公僕心啊!現今的官員大多是有知識、有抱負、有作為的人,但倘若缺少這種公僕心、廉恥心,就算權傾朝野,也可能「一失足成千古恨」,如陳良宇那樣翻身落馬,成為千古罪人。為官者讀讀于謙的廉政詩,不無裨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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