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清明上河]處處險

2007 八月 4 21:24:12 PDT 来源:文匯報美洲版

國寶《清明上河圖》來港展出,一時成為全城熱話,話題仍持續升溫。本月一日晚,歷史研究學者盧廣鋒先生在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開了一場名為「千秋一卷上河圖」的文化講座,講座中他詳細闡明了張擇端所繪的《清明上河圖》的時代背景、情節、驚險場面、流傳過程等等,其中以驚險場面的講述尤為精彩。

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落筆精細,內容豐富,他以528公分長的絹布重現北宋年間汴河兩岸繁盛有序的民間生活。但在這平靜的生活場景中,原來也隱含了幾個人們不易留意的驚險場面。

翻開畫卷,我們從右往左看,當視線來到第二隊人馬時,大家有否發現問題呢?原來這裡就是第一個驚險場面。細心地看,我們發現隊伍的最前面有一匹驢在拔足狂奔,驢的後面則有一僕人在追趕。發揮想像力,我們不難猜到這位僕人原來是牽着這頭驢的,但由於一時大意,韁繩脫手,家驢便發狂地向前奔跑,僕人只好追趕家驢,要把牠抓住。接着,驚險的事情來了。家驢下方的茶館前有一老人、一幼童和一隻母驢。母驢聽到上面的驢奔跑時發出的叫聲,雌雄相吸引,正準備向前狂奔。這下不得了了,幼童正站在母驢的前面,如果母驢真的跑了起來,幼童必定要遭蹄下之殃。俗話說「無巧不成書」,畫面的左上方還有一頭驢,它也聽到家驢的叫聲,也準備向幼童跑去。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站在幼童後面的老人着急了,但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情急之下惟有伸手將幼童推開,以避免一場慘劇的發生。

視線繼續往左移,我們來到整幅畫的高潮部分—「虹橋」,這裡是第二個驚險場面。虹橋下面,一艘貨船正要穿橋而過,但這裡河面狹窄,水流湍急,再加上橋樑離水面很近,貨船要過橋似乎有點難度。眼看船就要撞上虹橋,船上的部分船員趕緊收起桅杆,另一些船員就用竹篙頂着橋底,為收桅杆的船員爭取時間。橋下人在忙碌,橋上人則在看熱鬧:很多路人趴在虹橋的欄杆上指指點點,為貨船過橋出謀劃策。

正當大部分人把注意力放在橋下的貨船上時,很少人會留意到橋上的兩隊人馬正為過橋而爭執。因為原本寬闊的橋道被小販們佔去很大一片位置,剩下的過道空間很少,容不下一輛馬車調頭。兩支隊伍似乎都急着過橋,誰都不肯退讓;隊伍最前面的兩位家丁正指手劃腳地爭論着,差點就要打開來。此外,車隊旁邊站着一個盲人,他的處境也非常危險。周圍吵雜的人聲讓他無法清晰地了解周圍的環境,而不遠處正有人趕驢過來,如果驢不能及時停下,又或者兩隊人馬開打起來,他都要倒大楣了。

視線繼續往右移,來到畫卷末段的一個十字路口,這裡又有一起交通意外準備發生。一對母子站在馬路中間,相對而望,完全沒有察覺到那輛急速駛來的馬車。但這一切都映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孩眼裡。這個小孩原本想去聽大人講故事,因為人太多,擠不進去,就在人群外四處張望;當他看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時,非常擔心,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除了以上這些外,《清明上河圖》還隱含着很多驚險之處,留待有心人將其一一找出。可能有人會問,為甚麼作者畫這麼多驚險場面,但就是沒有交代事情的結果呢?關於這點,暫時還沒有學者知道,不過想一想,如果作者把一切都說得明明白白,我們又怎會有這麼多的想像空間呢,這就是作者的高明之處。

北宋的汴河與虹橋

汴河是北宋國家漕運樞紐,商業交通要道,京城沿岸人煙稠密,糧船雲集,人們有在茶館休息的,有在看相算命的,有在飯舖進餐的。還有「王家紙馬店」,是賣掃墓祭品的,河裡船隻往來,首尾相接,或縴夫牽拉,或船夫搖櫓,有的滿載貨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正緊張地卸貨。橫跨汴河上的是一座規模宏大的木質拱橋,它結構精巧,形式優美,宛如飛虹,故名虹橋。有一隻大船正待過橋,船夫們有用竹竿撐的;有用長竿住橋樑的;有用麻繩挽住船的;還有幾人忙放下桅杆,以便船隻通過。鄰船的人也在指指點點地像在大聲吆喝什麼。船裡船外都在為此船過橋而忙碌。橋上的人,也伸頭探腦地在為過船的緊張情景捏了一把汗。這裡是名聞遐邇的虹橋碼頭區,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名副其實地是一個水陸交通的會合點。

虹橋是北宋時期橋樑建築代表。據考證這座橋建於公元1068年,毀於北宋末年戰火。虹橋是一座單跨等邊折線性木結構拱橋,從橋欄杆上23根蜀柱估算,橋的跨徑25米,淨跨20米左右,拱矢5米,橋面寬8米,離水面淨高5-6米,橋下淨空可以通行船隻。橋下有用方石砌築的橋台,方台間用鐵卯拉連。橋台兩側砌築石護岸,還有供縴夫使用的通道。

這種構造獨特別具一格的虹橋,首創於山東青州,公元1032年到1033年青州州官聽取了一名守牢卒的建議,在洋河上架設一座無柱木結構的拱橋,用了五十多年都沒有毀壞。公元1041到1048年宿州州官讓工匠們仿照青州修建了無柱的飛橋,解決了「水與橋爭,經常壞舟」的問題,受到宋仁宗的稱讚,並推廣了這項經驗,當時從京都開封到泗水的汴河上建立了很多虹橋,也叫「飛橋」。

作者: 顏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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