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每週有一次小小的家庭讀書會。或是繪本故事書，或讀聖經。最近剛好是讀到聖經的《箴言》二十幾章那部分，讀到兩個句子提及「親嘴」。

      《箴言》二十四章26節「應對正直的，猶如與人親嘴。」
      《箴言》二十七章6節「朋友加的傷痕出於忠誠；仇敵連連親嘴卻是多餘。」

       九歲的女兒與七歲的兒子，一聽到或唸到「親嘴」兩字，就抿著嘴兩眼咕嚕嚕賊賊地竊笑。

       然後朗讀完，我們的讀書會有個習慣是，各自選擇要背誦的一句優美詞句。他們跟我那保守的老公都不敢選「親嘴」的句子，反到是我愛死了「親嘴」的句子，舉凡出現「親嘴」兩字的句子必選。輪到我背誦上述兩個句子的時候，他們又彎來倒去地嘻嘻笑。

      說起來，親親這個活動，對我們家而言，並不陌生。孩子很小的時候，每天睡覺前，我喜歡親親他們後再睡覺。小孩也養成習慣，我有時忘了親親他們時，他們會主動來找我，要我親親他們、抱抱他們，才滿意地去睡。

      但是，親親這件事，全家人最不合作的就是我老公。他的臉皮就像是黃金打造的，「秀命命」（台語），親一下就好像會掉皮。我親完小孩要親他，他便用雙手摀著頭，死不讓我親。

      兩個小孩看到我老公這樣，覺得很好玩，也跟著一擁而上，三人堆疊騎在我老公身上，要去親。我老公就閃躲個半天。每回就是我用武力強迫他就範，死命將他手臂捉開，一番掙扎，讓兩個小孩都親到他的臉，然後我跟兩個孩子都很滿意地去睡覺。

       最近，我那小學一年級的兒子比較會說話，有比較多的自我意見想表達。突然有天，在這個睡前親臉儀式舉行完，他正經八百地對我老公勸說：「爸爸，你已經娶了你老婆。你就應該要親老婆，否則就是不愛老婆。」

       我們夫妻倆聽了真是啞然失笑。兒子竟然已經有了丈夫對妻子得盡愛的義務觀念。另外，小子已經會對老子上諫了，真是不簡單。

      我不禁高興地拍著雙手，以資鼓勵。老公則是很驚訝的笑著對兒子說：「真是傻瓜。真是媽媽的狗腿弟、跟屁蟲！我要用錄音筆把你現在講的話錄起來，以後放給你老婆聽。你就知道了。」

      小孩子的世界很單純，黑白分明，非善即惡，以為愛的表現就是親親一途，不親就是不愛。其實老公不讓我們親臉，很多時候是他工作太累了，想要趕快入睡。而親臉會讓他精神又為之振奮個好幾分鐘，以致於無法一躺下來就呼呼大睡補眠。至於我親老公，哪裡是為了愛？根本是出於我愛胡鬧的個性。他越不讓我們親，我就越要鬧他。

      老公跟傳統東方男人一樣，愛的表現比較含蓄，鮮少見於話語方面。他不滿口掛著愛，而較多致力於行動上，就像為了家庭辛勤工作打拼，以及陪小孩打棒球，陪兒子下象棋。

      看來我要找個時間，來給兩個小孩上一課愛的高級課，免得他們一直停留在基礎班，而看不見愛的深度，體會不到愛的複雜。就像聖經《箴言》所說：「朋友加的傷痕出於忠誠；仇敵連連親嘴卻是多餘。」親嘴不一定是因著愛，傷痕反倒有時是出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