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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的人早就走光了,天色已經模糊灰暗。林玲獨自在辦公室裏有點坐立不安。雖然她心裏覺得自己沒什麼雜念,但她還是不希望被別人看見了又引出什麼流言蜚語。
她走出辦公室在這幢二層樓的房子裏上下走了一圈。一樓是小學的教室,二樓左邊的一間隔成二小間,成了小學教師的辦公室,右邊五間門上掛著一串串白底紅字的區委各部門牌子。
現在這些房子都掛了鎖,整個樓裏靜得能聽見腳步聲的回音。
林玲走到樓下,辦公樓和家屬樓之間隔著一個不大的操場,白天孩子們就在這裏上體育課,現在喧鬧的聲音和跳躍的身影都沒有了,空場上靜靜地一個人影也沒有,林玲從這裏能夠看到自己那間亮著燈的屋子,那是她和丈夫方漢麟的家。今天方漢麟不會回來,但她還是讓電燈開著,這絕不是她的疏忽,她是個很知道節儉的上海女人,她故意這樣做只是不希望鄰居猜測她去了哪裏。那時是幾乎沒有什麼夜生活的,老百姓們下班後大都就呆在家裏,他們惟一的業餘愛好就是相互留意著鄰居或是同事的動態,以便找點可以咀嚼談論的情節。
一輛黑色的上海牌轎車無聲地滑過來,停在左側的大門外,身材不高但很魁梧的王部長正經過大鐵門右邊敞開的小門走進來。林玲一邊迎過去一邊掃了眼傳達室,傳達室的燈亮著,但好像沒人,傳達室的李老頭一定又去喝酒了。李老頭是個殘廢
軍人,上海剛解放就被分到這個區,他不識字但人很好。當了一陣子區委副書記後主動向上級提出自己文化低,幹不了領導工作,願意在傳達室看門。在他的一再堅持下他如願了,別人爲他可惜,他倒是很自得其樂。他沒什麼特別的嗜好就是愛喝兩杯,但是不喜歡一個人悶喝,便常提了酒瓶子找伴,白天他倒是認真負責地盡職,一到傍晚他便給自己下班了,爲了方便大家進出就一直把那扉小鐵門開著,有時整夜都不關。雖然也有不少人對此有意見,擔心院裏的自行車或是晾的衣服,但誰也不忍心向這個和善的老領導提。
“小林,近來怎麼樣?感到肩上的擔子重了吧!”
王部長隨著林玲上樓,長長的樓道回蕩著他們的腳步聲,一個清脆一個重濁。他沒有去看身邊的林玲,目光隨著牆壁滑過一間間房門上的掛鎖。樓道裏燈光十分昏暗,與身邊這個年輕的女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這樣一幢寂靜的辦公樓裏,王部長覺得
“多謝部長關心,我太年輕了,只怕做不好,正要多向您請教呢。”
林玲一邊謙虛地作答,一邊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請王部長進去。王部長坐在林玲辦公桌前的藤椅上,注視著面前這個女人。
唉,城裏女人真是他媽的漂亮,跟戲裏沒兩樣。林玲粉紅的臉又讓他不由地想起小時候跟父親進城賣山貨看的那半場戲文,這半場戲一直就是他心目中美好生活的象征,它在最初的時候起到了激勵他去參加革命的作用,直到以後他在革命隊伍裏懂
林玲見他乾瞪著她,有點尷尬,轉身去取了杯子撮上些茶葉,又彎腰提起暖壺注滿熱水。王部長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心裏在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雖然她只是穿了件白色的長袖布襯衫寬寬松松的,實在談不上什麼腰身。但在這一彎腰一扭身
林玲的目光帶著絲嬌嗔地斜了他一眼,這原本是江南小女人極隨意自然的舉動,但卻像一道鞭子抽在王部長心中那匹正踢蹄昂脖綳緊了繮繩圍著栓馬樁亂轉的馬身上,它啾啾地嘶鳴著掙斷了繩子。就在王部長撲向林玲的那一瞬間,他心裏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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