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神的、道的和佛的境界是不是一回事?”
“对!不过叫法不同,这是语言的局限。在绝对的世界里只有爱,那里神就是爱,与佛和道完全等同,它是绝对的,是一切、是所有的面向。神化作无数分散的灵体,想体验一下何为爱?便投胎为人,进入相对的世界。因为神只有通过与爱对立的感觉比较才能体验爱,于是就特意创造了恐惧,这就是我们的世界里充满恐惧的原因!”王晓野的滔滔不绝终于停下。
“天哪!听上去有点玄,可我又觉得你讲得有道理。你满脑子里从哪儿搜来了这么多东西, 这得读多少书啊!”
“嗨! 你也别想得哪么复杂。除了读万卷书,还得行万里路啊? 行动不是更好玩吗?此外也得有兴趣去领悟。有人生来就爱叩天问地, 浪迹天涯; 也有人生来就多愁善感, 比如林黛玉;还有人重视口福,无鱼肉不欢。这里没什么对错, 只是选择不同而已。想彻底一点儿,人反正都是要死的,无非是迈向死亡的方式不同罢了。怎么活也可以说是怎么死。如果你不相信来世, 那么死亡便是所有人的相同终点, 区别反而是人在死之前的活法。既然非死不可, 就干脆在死之前活出个名堂来, 充分穷极生命的可能, 而不是消极等待死亡。你看, 我从这看似消极的宿命论和死亡观中,总结出了一个多么积极而鲜活的生命哲学啊! 再说,我相信死亡根本就不存在,生命是永恒的,它不过变换形式罢了!这和中国人讲的‘天人合一’是一回事。我们本来就与神或者‘道’是一体的,不过暂时与那无所不在的神假装分开一下,跟演戏一样,也就是说,连这种分离也是不真实的,只是一种虚幻,而我们每天干的事就是在藉此虚幻世界来回忆自己的命,悟自己的道,再重新与神合为一体。只是我们在相对世界里玩得太专心,忘了我们的真实状态,把虚幻当真了!《红楼梦》里就讲了这虚境!”
王晓野说得眉飞色舞,而沈青青则静静地听着, 眼光中有时闪亮,有时迷惘。“我觉得自己都快被你带入一种虚境了,很美,也很单纯。可是我好像已经失去了单纯的快乐和欣赏单纯的能力?我的确有太多的恐惧!简单、自然的东西总是被我复杂化!”她静静地说。
“看来你除了恐惧,也充满灵性嘛!我还以为你快听晕了!其实我比你强不了多少!也爱把事情复杂化。因为我们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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