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權力僅適用於“招之即來”,卻難以完成權力的另一部分:“揮之即去”,看來所有的權力都不完美。
實事求是地說林玲與王部長的事責任全在林玲。王部長本質上是個善良憨厚的山民,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原則性很強的革命幹部,當林玲以一個城市的文化的美麗的女性身份向他召喚時,他因受寵若驚而完全失去了權衡利弊、判斷是非的能力。戰爭的勝利又幾乎抹去了他做爲農民源於自卑的謹慎。
起初,他應林玲的要求不停地講述著自己戰功顯赫的經歷,在這種講述中,他得到了最大的滿足。直到後來,因需要維護這種滿足,而不斷地去找這位有著一雙天真美麗的大眼睛的婦女幹部。林玲目光中的崇敬幾乎成了他無法離開的鴉片,這種
崇敬減輕了他在上海這樣一個大都市裏的心理壓力。
王部長提名由林玲擔任副區長時,他們之間的關係仍然是純潔的。林玲由於聰明從沒有把她與他的友誼直接同昇職聯系。
而王部長則因爲正直也從不曾把她的傾慕與某種要求聯系。他提出由林玲擔任副區長完全是出於對革命事業的責任,林玲的單純熱情,林玲的文化學識特別是林玲對大老粗的解放幹部的尊敬,使她成爲一個難得的好接班人。
在王部長的心裏,擔任副區長僅是第一步。可惜林玲並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自己的前面還有著更燦爛的未來。她畢竟是個上海小市民家庭出生的女孩,當上了副區長,這在目前已極大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心。上海弄堂裏走出來的女人們從來
都是極精打細算的,一份付出必得一份收獲,等價交換,最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她們大多是喜歡短期投資立即獲利,哪怕利益小點。她們最不願做的是“期貸”,投資與獲利之間的時間越長,環節越複雜,越讓她們不安,好像放出去個價值連城的風箏,總怕線不夠牢,不如藏在家裏。對於感情的投資她們也同樣需要即刻獲益。
林副區長已在實施她的疏遠計劃,她覺得這筆生意很劃算,自己沒付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就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她在贊歎自己聰明的同時,也提醒自己一定要做好善後工作。由於她與王部長的頻繁接觸及出人意料的提昇,使區委這幾間辦公室
裏議論紛紛。那些令人惡心的閑言碎語顯然影響了她新任副區長的良好感覺,何況她最爲擔心的是這些話刮進丈夫的耳朵裏。
他們的家就住在區委家屬樓裏,方漢麟在F大學另有一單人宿舍,周末才回來。雖然他很少和樓裏的鄰居聊天搭訕,但還是讓林玲提心吊膽。她對丈夫太了解了,這個看似儒雅甚至可以說迂腐的老實人,發起火來卻常常是驚天動地。這種事若讓他知道了,只怕不定做出什麼事來。就算是聽到幾句似是而非的模糊之詞,恐怕也不容她解釋,甚至不會去印證真僞就一走了之。林玲雖然對丈夫不算十分滿意,但她決不願冒失去他的危險,理由只有一條,她還沒有更佳人選。方漢麟的品貌修養及他的家庭都遠不是王部長這個山東沂蒙山獵戶可比的,何況還有一點使她更難以離開丈夫的是“性”。由於這個原因,林玲必須妥善地把一切處理乾淨。
林玲的疏遠起先被王部長以她新官上任三把火,工作忙爲由接受了。但這個女人已經成了他的精神鴉片,在想念的焦灼中,王部長從不斷地想起她的眼睛擴展到豐潤的紅唇、手、臂及聳起的胸。林玲作爲一個女人而不是作爲一個聽革命故事的
女孩,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進入他的腦海。王部長越來越經常地想到她的胸部,平時自己眼睛似乎沒注意到的那些顫動起伏,都被自己的心攝入了。此刻一幕幕地放大出來,對此這個年近五十的老革命自己也感到惶恐不安。
王部長的妻子,一個游擊隊長已經犧牲十多年了,他始終沒有過再娶的念頭,即使解放後由組織出面打算幫他解決這個問題,也還是被他堅決謝絕了。可是現在,自己卻在不停地想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少婦的胸,而且是個有夫之婦,是自己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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