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之戀

2007 七月 28 18:57:24 PDT 来源:國際日報

愛葱。這愛,仿佛天生。小時祖母烙餅,我在一旁總要仰頭,再三懇求,要放多多的葱花呀。印象里,葱花大餅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也終于成家,守着一個人,在一房檐下過日子。遠離故土,別的不念,就念葱。飯菜里沒有它,就覺得飯菜失了味。所以,每每去菜市場,我總要多買幾把葱。賣葱的老婦人,都有着一張慈眉善目的臉,讓人看着親切。  

回家,系上碎花圍裙,在廚房里丁丁冬冬地把葱切成葱花。這碗里擱一點,那碗里擱一點。碗里的一點點緑,就成緑蝌蚪,游弋着,活潑可愛的樣子。他下班回家,站在廚房門口看我,眼里都是笑,他説,你眞像個小媳婦。 

也喜在碗里長葱。碗是吃飯的碗,栽上幾棵葱,普通的碗,立即有了生機。有生命在里面呢,讓你時時懷着喜悅懷着等待。葱很快在碗里緑起來,一碗的緑。不舍得吃,把它放電腦旁,打字的間隙,抬頭看一眼。葱在碗里,碗在我心里,很安寧。我想起張愛玲那句非常出名的比喩,葱緑配桃紅。這是張愛玲的蒼涼,是寂靜無人廝守的蒼涼。在我眼里,葱緑,卻是溫暖到家的,是歲月靜好。想來,無論怎樣傳奇的女子,終究要有人愛着才行的。

我所嫁那人,對廚房之事從來不聞不問。他不懂一碗米該放多少水才能煮出飯來。他不懂蘿卜燒肉,先要把肉煮到八成熟再放蘿卜的。某一次,不知為什么事,跟他鬧別扭,我冷着臉,不搭理他。做飯時分,菜市場自然不去了,一個人躱在房內看書。他自覺沒趣,訕訕地出門。一會兒,在門口大聲喊:瞧,我買什么回來了!

敵不住好奇,還有他語氣里的歡喜,走出門去,看到他一手提着菜籃,一手舉着一把葱,對着我,像獻寳的孩子。原來,他跑去買菜,竟沒有忘了帶一把葱回來。

感動萬分。一個記得買一把葱回家的男人,定是好男人。而我遇到這樣一個好男人,是我的福。

作者: 丁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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