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帶回學校做的美術作品,是一隻藍綠混雜的鯊魚,看來凶猛無比,可想而知海中小魚會望風而逃,這隻鯊魚將稱霸海世界。
兒子對自己的作品得意極了,要我帶去學校給辦公室的老師還有我任教班的學生欣賞,還叮嚀我一定要告訴他們:「這是我兒子做的。」去教會聚會時,他也堅持要帶去給叔叔阿姨 們看。
我不停地讚美他做得好極了,還不斷吹捧他真的太棒了,並告訴他許多我小時候上美勞課的糗事,因為常常做不出作品,只能望紙興嘆,或畫來畫去捏來捏去只畫出了無新意的小熊和小兔子,真的是一點創意也沒有,藉此凸顯他真的好厲害,簡直是青出於藍。兒子被誇得滿臉笑意又略顯羞澀不安。
過了兩天,兒子又提到他的紙鯊魚。他說:「其實這是我重做的作品。之前,我們在打紙漿,用網子定型時,我一直都做不好,老師覺得我很差,就叫我不用作了,她說她還是會給我分數。可是我覺得,雖然老師叫我不用作,我還是不能放棄,我還是要試試看,所以我就很努力地重做,我終於做成功了,我好高興,老師也說我做得很棒。
媽媽!如果老師叫我不用作我就不做的話,雖然我也有分數,可是我就不會有任何成果,而且永遠都不會做,老師就真的認為我很差,所以我覺得,有些事雖然人家覺得你一定做不好,還答應你可以不用作,你還是要試試看,不要放棄,這樣才會進步!」
我聽完後忍不住抱緊了他,一面心酸一面慚愧一面驕傲。兒子自兩歲起就領有身心障礙手冊,障別是廣泛性發展多重障礙(俗稱「自閉症」或「肯納症」)。
他的確有很多能力不如人,他的學習能力較弱,應對方式也不同於一般孩子,所思所想也和別人顯得不同。也因此有些事情在他未嘗試之前,我們就先幫他預設結果,認為他一定做不好而剝奪他的學習機會。
現在他已經小學四年級了,一路顛簸走來,我們和他都吃了很多苦。對他,身為父母的我們常有一種矛盾心理,一面覺得他是個很棒很特別的小孩,又常因為他的成績表現或奇怪的言行而認為他不如人。今天他的這番話讓我驕傲也讓我慚愧,因為有時連父母都先限制他的能力,更何況是老師。
看著這隻藍綠色的紙鯊魚,我對孩子許多的擔心忽然放下了。上帝藉著它告訴我:「放心吧!孩子有我,如同靈魂的錨,又堅固又牢靠……。」
紙鯊魚的藍是天空,藍天之上有上帝的手拉著孩子不斷成長;紙鯊魚的綠是樹根與大地,不斷深入,汲取生命的養分,生命因而穩定成長。孩子堅定的意志令我驚訝佩服,但我心中明白,這力量來自他心中堅強的倚靠----那位愛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