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對我說：「你太善良了，這樣會很辛苦。」

我笑了笑，搖搖頭說：「不善良會更辛苦，爾虞我詐，各懷鬼胎，永遠猜不完的心思，像個無底洞般，吸走人所有的心力。還不如善良蠢笨，讓人家連騙你都懶。」可是，我沒告訴他，在所謂的「善良」之外，我還有其他心思永遠不停息地在進行著，那是誰也進不來測不透的一塊秘密基地。

 我就像一條河流，堅持表面的澄澈清麗，和眾光之父跳著波與光的華爾滋，或叼著落花殘瓣和陽光月光星光大跳探戈，但是，在底層，我日日夜夜無時無刻奮力地和濁流泥沙相抗衡，極力想與它們撇清關係。

 一條河流不是只有澄澈寧靜的一面，照樣，人人眼中善良溫婉的我，也不是這般簡單美好。如果，河流可以不必經過岩石碰撞，不必與水底爛泥奮戰，不必因為適應高低起伏的地形而必須或緩或急忽上忽下頭昏腦脹地流動，就能流出一彎美麗的流域。那麼，對於只有善良美好單純而別無其他的心思，我當然求之不得。

 只是，誰能內外一致？仔細剖開每一個人，有多少人不是金玉其外而敗絮其中？也許，我們看到的光鮮亮麗，只不過是華麗的裹屍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