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皇后

2007 十一月 7 19:57:57 PST 来源:國際日報

一波雖息,陰晴不定的日子卻無變,冷不防就是大風暴。

姬發煩夠了,也累透了,在心裡説:“我還想人活個心靜氣和,事幹個地廣天闊哩。跟了這麼個老婆,別説幹事了,我怎麼活呀?”

娘兒自己,也感覺成天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個女人和姬發的組合就是這樣,眞處在苦難中,她最能負重,最能犧牲。但平平常常的日子,她卻受不了,焦躁、憂愁、痛苦,成天感覺像自己正在受難。
春燕也如姬發,做個什麼事二小都絮叨。但二小怕春燕,她一聲厲喝,他就閉住了嘴。待春燕心靜氣和了,他又絮叨。春燕只是煩,幷不像姬發那麼動大氣,事情想怎麼做還怎麼做。

就在姬發搗騰的同時,敢為人先的春燕,也在搗騰。屢敗之後,她承包的一個磚窰,終於掙了萬把元。當時在固原,“萬元戶”就是大款。一下子,春燕成了衆人矚目的“款姐”了。她把自行車送給了還在上中學的弟弟,新買了一輛“嘉陵”輕騎。有事沒事,常愛騎著從姬家門前風掣電馳而過,未免有些輕狂。正如春燕所説,姬發不是校長那種面對各種誘惑能沉得住氣,甚至雷打不動的人,春燕讓他早看個眼熱,只想甩開膀子大幹一場,好風光出衆。

一日中午姬發趕著牛車,把門前積的糞送到了地裡。他家的糞耙斷了刺,借的是姬楊家的。還糞耙回來,路過村巷時,有幾個老爺子正在北牆底下歇陰涼。身體機能的衰退,使得他們身上到處都不舒服,影響到心理,便覺什麼都不順眼,都不如他們年輕時好,牢騷滿腹。又仗著年老,什麼話都敢直説。一看見姬發,就大聲譏笑起他不會過日子,連娘兒的箱底子錢都掏空來。姬發從口袋掏出一盒“紅公主”煙,逐一遞給老爺子,又掏出氣體打火機,恭恭敬敬給點著,然後笑向一老爺子説:“五老爹,你坐過‘低塌塌’嗎?芽知道世上還有伏爾加、皇冠嗎?芽可憐的老人家,人世活到七八十,活了個什麼呢?芽你老人家挺硬些,把墓坑再空上十年。十年不到,這山路上,我姬發一準開著自己的小汽車,把你老人家的三套車甩得遠遠的。”

老爺子們哄然。那個五老爹拍著膝頭喊:“呸,噙著鍘刀吹哨子——捋大嘴哩!嘴上沒毛,就會吹牛。小心把天吹出個窟窿來了!”姬發冷笑道:“嘴上有毛又怎麼樣呢?”

他認為鬍子是一把草。鬍子越長越草包。這些長鬍子短鬍子大鬍子小鬍子山羊鬍子的老爺子們,久經世事,謹小愼微,循規蹈矩,瞻前顧後,得到一匹好馬就是一生的豐功偉績,平安活到七八十歲,自己過的什麼日子自己都不知道。他姬發就要做這岩石環繞的貧困大山的反叛,就要把全新的生活方式帶進山裡,讓這些心滿意足捋鬍子歇陰涼的老爺子們,知道知道世上還有另一種生活。只是忍了幾忍,這話沒有説出口。畢竟他們是長輩,他不好意思太奚落他們。

回到家裡,只見二女子正兩手抱腹,和娘兒對面站在院裡,拉著長聲説針頭綫腦。他徑直取了傢俱,便往大門外走了。二女子一努嘴道:“嫂子瞧他,我這是進了他家門哩,他理也不理。”娘兒笑道:“他就那號德性!”姬發回頭道:“我德性怎麼了?我不敢理,母鷄我都不敢理,怕老婆吃醋。”娘兒氣得朝他啐了一口。二女子擺著小腰道:“我大小夥子一個,跟嫂子這麼親熱,你也只管吃醋麼。”

?穴未完待續?雪

作者: 國際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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