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中,我病危,是乙型肝炎末期。唯一生存的希望就是肝臟移植。那年的三月,我突然吐血,之後進出醫院多次。這期間,我有著幾許的無奈和惆悵。我未來的人生會是如何呢!終於,憑著對主的信念,七月中,我得到了一個捐贈的肝臟,換了肝。十年來,在醫護人員們的精心護理和親友們的關愛下,加上自我心態上的調整,體能上的休養生息,和主一路走來對我的眷愛,我獲得了重生。
手術前後,親友們給了我莫大的鼓舞,每一刻我都能感受到他們對我的關懷。妻每天都到醫院來陪我,由早到晚,任勞任怨。往往,我們只是手牽著手,一切的愛都盡在不言中。爸爸,媽媽和岳父母也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兩個兒子也突然間成熟起來,還有妹妹和弟弟們對我的付出也使我感到親情的可貴和溫暖。我們中國人的愛多是深藏在心裏的,我卻能時刻感受到親朋好友們對我表達的“我愛你”。教會牧師和師母,及教友們把福音和大愛帶給我,那精神上的感應是非筆墨所能形容的。慢慢地,我不再感到無奈,不再感到憂慮。在換肝手術開始的那一刻,我沒有恐懼,我相信主,相信醫生,我知道我一定會好起來的。
手術後,當我剛醒來的那一刹那,朦朧中,看見主治醫生和一大群醫護人員來看我,在他們快要進入我住的加護病房時,我聽到主治醫生說:“讓我們爲余先生禱告,願他早日康復。”我那時是多麽地感動,是祂,派遣這麽好的醫生團隊來照顧我。
同年九月,是另一個關鍵時刻,醫生建議我接受預防性的化療,因為在割除了的肝裏有癌細胞。幸運的是這些細胞還沒有擴散,而是完完整整的包裹在肝裏。即使如此,談癌色變,還是令人擔心。當時,我非常地消沈,人生又好像變得暗淡起來。然而幾天後,我想通了。我知道惟有以積極的心態,勇敢地去面對化療,才是一勞永逸的辨法,也才能期望將身上所有的肝炎病毒和癌細胞消除。感謝主。
每當我去醫院復診時,看到痛苦的病人,我都會主動上前慰問,希望帶給他們一些精神上的鼓勵。有機會,我也會到肝臟移植互助會,給還在等待換肝的病人一些支援和鼓舞。
我對捐肝者及其家人施予我的大愛,銘感肺腑。沒有他們的愛心,就沒有今日重生的我。在北加州器官捐贈協會(CTDN)當董事的三年中,我們在亞裔社區舉辦過多次研討會,鼓吹器官捐贈,希望華裔對器官捐贈有更多的認同。從2005年到2006年中,超過一千多名亞裔因獲器官移植而得重生,然而,只有六十多名亞裔捐贈者,比率是十八比一。同時,我們也希望大家對乙肝有更多的瞭解。乙肝是無聲的殺手,通常發現時,大多已是末期,所以我們要儘早檢查。假如尚未感染,應儘早注射疫苗,可終生免疫。假如不幸已感染了,也不要灰心。近年有多種新藥可有效的控制乙肝,如LAMIVUDINE和HEPSERA。
人可以是很脆弱的,不堪一擊,也可以是很堅強的,勇敢地面對病痛。過去,我對人生沒有仔細地去探討,對周圍的事物也沒有好好的去關注和享用。然而,手術後,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新的一天,是充滿希望和喜悅,值得我用愛心去迎接的一天。
人生變幻無常,我們空手的來,卻傾全力的取,最後還是歸於虛無。可是若人人無求,這個社會又怎會進步?我們若不上進,又怎能有一個幸福安樂的家和一個快樂的人生?面對這些矛盾,我也不知所向。我覺得我們能做的就是知福惜福,盡心盡力,樂善好施,不惡不貪,並好好珍惜和享受人生的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