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蔭?是好呀。只是將近十年沒在一起,她似乎變了許多。我看不透她了……青島的事以後我甚至有點怕她。明群,……娶了個聰明的女人,活得……累啊,還是你那個好。”
“我那個?粗笨得很。照顧老人帶好孩子倒也確實賢惠。不過,對於我來說有沒有她都是一樣,好在我不像你和周兄那麼多情。算了!算了!說這些幹嗎!你究竟走不走?王福仁今天
又來問了,他是決定走了,你快點決定了,我們就給他打電話,
讓他明天去買票。”
方耀堂從大皮椅裏站了起來,手指撫弄著桌上白信封的一角,沉吟半響,終於道:“走!走!既然都讓我走,爲什麼不走呢。”
……
這個夜晚,在廖思城和陸文蔭之間,也正進行著另一場談話。
國泰電影院的休息室裏,只有廖思城和陸文蔭兩個人。雖然大廳裏電影還在播映,他們卻都沒有興趣繼續觀看。他們坐在斜置的兩張白色藤椅上,手裏都夾了根燃著的香煙。廖思城皺著眉一口接一口地低頭猛吸,煙迅速地變短,他顯得十分煩躁。陸文蔭舒適地靠在椅背上,很平靜,甚至隱隱帶著絲笑意。夾在她纖細手指間的煙,靜靜地緩慢燃著,一毫米一毫米地變成灰燼。她的目光時而從對面這個男人的身上掠過,停留在牆上的一幅電影海報上。在兩個接吻的男女頭像上一行花體英文大字——LOVE IS ALL
“你是怎麼會事?今天下午你盡跟我唱反調。”廖思城終於猛地扔掉快要燒到手指的煙頭,說。
“……”陸文蔭一聲不吭,望著海報的目光微微黯了黯。
“說好一起想辦法勸說服方耀堂留下,你倒好,反而一個勁地勸他走。”
“……”女人還是不發一聲,目光動也不動地盯在那行英文字上“LOVE IS ALL”,只是空茫茫地讓人覺得那行字都在她的注視中消失了。但在一瞬的空洞和茫然後,女人的眼目突然發出毫無理性的堅定來。
廖思城見陸文蔭不搭腔,火氣更大了,以譏諷的語調說道:“是不是你想去美國啊?也難怪,那可是個花花世界,正合適你這位陸大小姐。哼,那你完全可以走嗎!何必……”
“原來你是只想留下你方叔叔?倒不在乎我走不走?”文蔭臉上的微笑消失了,暗著面孔來看著他。
“我,……唉!我說的是要緊事……”
廖思城的臉上顯著他的無奈和焦燥不安,文萌又看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道:“我辦的才是正經事,讓耀堂走還不都是爲了你……”
“爲了我,你搞啥……”廖思城睜大了眼睛。
文蔭見他那副急切的樣子,反倒把身子又向後靠去,斜瞥了他一眼,既而把目光指向牆上的海報,嘴裏輕聲道:“笨得要死,轉不過彎的。”
廖思城看了眼海報,目光便凝在那對接吻的人頭上,呆呆地看著,這下他完全明白了文蔭的用意,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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