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算他有他的道理,那麼你呢?王福仁在外面不是也有人嗎?你們倆該是誰都不欠誰的。銀行店鋪都給了他,再說他姐夫不是已經和美國蜜峰紡織廠簽了協議,開分廠了嗎?你留下德恒,完全合情合理。要不我來跟他說。”
文蔭一心要妹妹留下德恒紗廠,這當然主要是爲了文芯今後的生活,但也夾雜著一點私心。她知道廖思城這次來找她是有任務的,那就是留下方耀堂和德恒。爲了她和廖思城的將來,陸文蔭不會幫助他勸阻丈夫出國,反而要盡一切可能勸丈夫速速離開。那麼只有幫他保住德恒了,她希望廖思城因爲有功能平步青雲,也使自己將來的日子仍舊舒坦順暢。
“那麼孩子呢?”文蔭又問。
“靜竹是肯定要跟她父親的,我也沒有辦法。小梅還小,我是不會讓她離開我的。問題就是海兒了,他跟福義學畫,倆人感情很好,即使我走,他都未必肯走。我和福義當然是想留下他。但他是王家惟一的親孫子,恐怕福仁是不會讓他留下的,而我……我也怕耽誤了他,畢竟誰也不知道上海將來……福義說他天份不錯,能出去深造也好。只是,我有點舍不得……”說著文芯哽咽起來。
“對了,你和福義還有個5歲的女兒,你就是不爲自己想,也該爲了小梅留下德恒呀,是女兒將來生活重要,還是撐個一時的自尊重要。”
“……”
陸文蔭這句話的確是擊中了文芯的要害。她看了看旁邊玩累了熟睡在小床上的小女兒靜梅,心中不由地動了動。
文蔭看她的神情似有活動,便趕緊又加了句“你只說願意幫他看著廠子,等安定了看情形說不定他還能回來繼續幹。我想他也未必打算死在外國吧?何況廠裏那麼多機器設備廠房還有剩的原料,哪裏一下子出得手去?再說工人們也未必能讓他立刻關門。我看他肯定會答應你的,再說福仁不是挺愛你的嗎?”
文芯站起身給女兒靜梅蓋了條毯子,回頭朝姐姐苦笑道:
“你啊,總那麼厲害,真是精明過頭。你就會說別人,那你呢?你和姐夫不是挺好嗎?廖思城倒比你小了十一歲,輩分也不對,媽和秋水肯定不會答應的,再說他那麼年輕你就不怕將來……”
文蔭僅僅愣了二秒鐘,就笑著強辯道:“哎!說你就說你唄,又拉上我。我並沒說要跟他怎麼樣呀,何況媽她們也管不著。算了算了,人家都是爲你好!不識好人心。”
文蔭說著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你看天都黑了,讓薛媽把漢炎抱過來,我該走了。”
“薛媽,把小少爺帶來。姐,喫了晚飯再走吧!”文芯向樓上叫了一聲,又回頭挽留姐姐。
“漢炎在我這呢!”王福義坐著輪椅從屋裏出來,剛剛兩歲的漢炎跟在表哥王海的身後低著小腦袋。文蔭把他拉過來一看,他的小臉小手上全是五顏六色的油彩,不禁又好氣又好笑:“看你皮的,又搗亂了是吧?”
“沒有,沒有,小東西挺行的,簡直是個小天才呢!漢炎,去把你剛才畫的給媽媽看看。”
“他還能畫?連話都還說不清呢!”文蔭一邊接過兒子從屋裏拎來的一塊小畫板一邊道。
“文芯!噢!你們全在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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