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寫完了,而且寫得相當捧!王大導演有意將它改編成電影,中外合資投拍。可中國人現在有幾個看電影?要想整個轟動效應還得電視劇。你說是不?”
李亞又神采飛揚起來,似乎剛才只是順手拿個鬼臉往自己面前罩了一下。不過誰又說得清是“罩”了一下還是“摘”了一下呢?只怕是他自己都說不清。
“那是!整劇本現成地放著你和趙溟呀,保准轟動!”興安說著眼睛還是不住地去看戴航。戴航卻沒有注意到他,正獨自斜抵著杯子,讓啤酒緩緩地卻不停斷地流進嘴裡。
“我不想寫電視劇。”趙溟抬頭說了這麼一句,又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喝杯中泛著泡沫的冰啤酒,他輕輕吹開泡沫的姿式像是在飲茶。
李亞不以為然地道:“你老兄清高啥呀?現在哪個大作家不想觸電?”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
趙溟急著想向李亞解釋一下,但又覺得自己也弄不清自己是怎麼想的。嗨!李亞這傢夥就是……
“那你就是怕寫不好吧?得!現在先不說你的事,先得解決這錢的問題。興安,這事就得你了!”李亞急衝衝地又轉頭找上了興安。興安忙收回放在戴航身上的目光道:
“哥們的事我當然願意幫忙。不過,你小子覺得我有那麼多錢?”
“你當然沒有,可你認識的人多啊!”李亞沖著四周一揮手。“你這酒吧來來往往的闊爺多著呢,隨便弄一個就把這事給解決了。”
“什麼事一到你嘴裡都變容易了。反正我盡力吧!簡介呢?”
“這不!每一集的簡介,人物,小說清樣全在這呢!”
李亞從放在地上的軍用大挎包裡掏出一大包紙來,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道:“這下全妥了!”
“你小子也能幹點實事了!清樣就這一份?”興安一邊把紙包移到旁邊的空椅子上,免得被酒水弄潮了,一邊問道。
“嘿!她自己弄的,我只是拎包。”李亞嘻笑著指了指戴航。
“清樣我那裡還有一份,放出版社了。興安,能成最好,別太為難了!”戴航目光注視著興安,聲調特別溫和、誠懇。
李亞在旁自言自語著:“嘿!好象別人都想著為你殺身成仁似地。還用勸?”
戴航根本沒理他,還是看著興安,溫和的目光中有絲歉意。興安向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轉而問李亞:“最近弄點什麼?”李亞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能弄什麼?還不是寫點豆腐塊散出去,姜太公釣魚──單等匯款單。也許混碗牛肉面,也許就能上你這來喝上兩紮。”
“沒打算下海摸點什麼?”興安又問。
“嗨!咱倒是不怕淹死。只是那海到我跟前就成了鐵板一塊,想下都下不成。沒門!再說,那麼辛苦幹嘛?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李亞一口喝幹了杯中之酒,晃晃悠悠地站起來道:“行了!這事就聽你的信了。我該走了,還得蹬上我的車,回西單呢。”
“這小子!……行,改天跟你好好聊聊!”興安拍了拍李亞的肩,送到門口。
“可別!你還真打算雇我不成?”李亞搖搖晃晃地把車推下臺階,看了看天上的星星道:“這一天算是結束嘍!”
“你今天喝幾頓了?”興安稍稍皺了眉,目光中含著份關切。
“沒事!”李亞嘿嘿地笑著。
“我說你就別騎車了!車就放這,你正好打的送送戴航。明晚再來咱倆好好喝一杯。”興安輕輕在李亞耳邊說了一句,並往他手裡塞了張錢。李亞象觸電似地立刻推了回去。
“不行!不行!人在車在。沒這破車我還怎麼在這京城吃百家飯?再說,明晚我還有個飯局呢!”李亞說著已經偏腿跨上了他那輛破舊不堪的28單車。
“又是誰請你這大詩人呀?”戴航在後面不冷不熱地問了句。她看到了興安與李亞間的一遞一拒。心說:嘿,原來你李亞也顧面子啊?畢竟是脫不了那個“俗”字。看來任誰也不能真把那錢當張紙來看。
“是什麼人目前還不太清楚。不過,下午打網球,晚上吃燒烤。還行!”李亞仍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還說是吃拉麵呢,看看!比誰都‘帝國主義’。”興安說。
“沒人請的時侯,別說是拉麵,西紅柿當飯都是常事。”李亞側了頭對戴航道:“戴航,對不起了!嘿嘿,我這人就不是當紳士的料。”
“走你的吧!每次不都我自己回去?”戴航說。
李亞裂嘴笑了笑,牙齒在黑暗中亮亮地閃了閃。戴航無奈地也笑了笑,臉上有一絲淡淡的寂寞。
“戴航,一會我送你吧!”興安說。
“不用。你送送趙溟吧!我看他真是喝多了。”戴航瞥了眼騎著自行車遠去的李亞,心裡想著他快樂的身影,回頭對興安說。
“趙溟跟我們走。我和小玲送他!我還想再和他聊聊呢。”王旗伸手攔了輛夏利。
“我,我就跟他們走。……你送送……戴航。”趙溟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向戴航和興安搖了搖手就坐進車裡去了。
看著他們都走了,興安這才回身對戴航道:“怎麼樣?再坐會?……還是現在走?”
“走了!總是得回家嘛。哪有不散的席呢?”她臉上的那份寂寞更深了些。“不過,真的不用你送!”
“真不用?”興安看著戴航。戴航點了點頭。“那好!我幫你叫輛車。”
一輛出租車停在他們身邊,興安上前拉開車門給了司機一張五十元,對他說:“麻煩師傅送這位小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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