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蔭一抬頭看到了門邊的他。
“他已經來了。”
窗外又傳來兩聲汽車喇叭聲。
“噢!”文蔭的手抓住一件紅色的夾旗袍又扔下,邊解釋道:
“我想剛才穿得太多了,晚會跳舞會很熱的。”
廖思城的唇邊掠過一絲淡淡的微笑。他走過去,拎起床邊一條桔紅色真絲旗袍,披在文蔭身上,又扳住她的肩轉過來讓她對著穿衣鏡。
“你穿什麼都美。”
文蔭把桔紅的旗袍套在身上,果然覺得自己像一抹晚霞般艷麗魅人。她略一沉吟,邊對著鏡子攏著頭髮邊問道:“這衣裳太亮了吧?我可是老了。”
“你是我的常青樹嘛,怎麼會老。我的太太該打扮好了吧?我可是等了半天了。”
方耀堂匆匆地上來,邊進屋邊接上文蔭的問話,轉而見廖思城也在臥室裏,微微一愣,方才想到剛才那句問話的對象。臉上有點悻悻地,訕笑道:
“噢?思城呀,多了個參謀難怪多了番周折呢!”
“行了,行了。還不是怕丟了你這個副市長的臉?!走吧!”文蔭邊往外走邊湊著鏡子,用粉撲在臉上又補了補妝。
走進大廳,陸文蔭的目光便被一個女人吸引住了。雖然廳裏人很多,那個坐在另一端長沙發上的女人還是不可思議地吸引了她。她穿了一件白緞的無袖旗袍,細細的銀絲游動在她碩長的身上,使她像一縷飄昇的雲煙,隨時會從圍著她的男士中,從這個凡塵飄走。她輕輕擺動著煙似的身軀,閃爍著煙所沒有的光芒,給人以帶著誘惑的拒絕。
陸文蔭看著這個女人,心想該有多少男人爲這份輕佻與冷傲而癡迷呀。
女人最嫉妒女人,女人也最欣賞女人。滿大廳姹紫嫣紅的美女,惟有這個雲煙般的女人讓陸文蔭心動,並不由自主地把自己與她比較。心裏甚至莫名其妙地認爲,似乎只有這樣的人才配與自己共享一個男人。這也是美麗的女人們常有的怪想法。
那個女人身邊的一個穿著將軍制服的中年男子往這邊看了一眼。文蔭覺得他很面熟,他對那女子說了句什麼,那圈人便都往這邊看。文蔭不由地往方耀堂身後退了一步,心裏突然不安地跳了起來,有了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異樣感覺。那個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將軍已邁著大步,斜穿過大廳走來。廳裏的人也大都注視著這邊,停止了剛才的談話。
“方兄,身爲這個城市的父母官你可是姍姍來遲呀,她早在等……”
方耀堂忙拉過陸文蔭,打斷對方的話道:“文蔭,你還記得他嗎?”
馬明群此刻也看到了方耀堂身邊的陸文蔭,臉上很有點尷尬,忙跨進一步殷勤地笑道:“噢!是陸小姐。不!該稱方夫人了,我們可是有十來年沒見了。您真是駐顏有術,更加光彩照人,弄得我都不敢認了。您這一來可就讓北國胭脂無顏色嘍!哈哈……難怪方兄對你忠心不二呢!”他這最後補的一句可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話一出口,自己也覺得不妥,深恨關鍵時候的拙笨。
此時陸文蔭也已認出了這個蘇州老鄉,方耀堂的同學馬明群。他的出現,使觀玄廟初見耀堂的一幕閃電般從她腦海中經過,她出於一個女人的本能,覺得要捍衛自己的愛情。這大廳裏的人似乎都參與了謀奪她丈夫的陰謀,在與那個女人的戰
鬥中,文蔭深感孤立無援,但她對自己女性的魅力還是很自信的。文蔭決心要征服這廳裏的男人,她相信一個美麗的女人決不會也決不該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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