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日報 朱易南加州哈崗市報道)給哈爾德·紐曼 (Gerhard Neumann )是德國猶太人, 他從一個寒微的汽車修理技工,變成了世界知名的航空動力專家, 美國通用電器公司高級副總裁, 美國航空航天科學院名譽院士。他把他的一生的經歷寫成自傳《德國佬 赫爾曼》, 1984年首次在美國出版,就被成爲當年暢銷新書排行榜中自傳體類的傑作。此書現已有十幾種文字的翻譯版,最近聽聞此書將於今年九月由中國工人出版社發行問世。記者走訪了譯者,現居住在南加州羅蘭崗市的退休教授李保均,請他向讀者介紹情況。
李教授介紹說,紐曼的人生轉折點是在中國。紐曼1917年出生於德國的一個猶太家庭,1938年希特勒入侵奧地利和捷克斯拉夫,爲逃避迫害,紐曼應中國住德大使館爲一家中國航空公司徵聘技工的告示,於1939年5月抵達香港。這時中國抗戰正處在日漸緊張階段,由香港出聘書的中國航空公司已不知去向。又值希特勒9月1日已入侵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 港英當局因他是敵僑將他扣留,並勒令48小時內離境, 否則將他送入集中營。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經一個美國汽車零件商的幫助,紐曼入了中國境,最後流浪到了昆明。因一個偶然的機會,使他得到一個中國少年及其家人幫助,得以在昆明開設一家小小的“可信汽車修理店”,維持生計。
1941年12月18日,美國退伍軍人陳納德上尉首創來華助戰的志願航空隊的第一批9架 P-40驅逐機抵達昆明。因爲是志願隊, 非美國政府行爲,不屬美國空軍, 沒有美軍軍車配備, 飛行員只可以帶了自己的私人汽車來華。車輛需要維修, 就找到了紐曼, 這使他的生意日漸興隆。後受陳納德賞識, 讓他參與美國志願航空隊戰機的維修工作,並任命他爲上士技工長。志願隊的美國飛行員都喜歡以納粹空軍總司令戈林(Goering)的名字赫爾曼(Herman)戲稱紐曼,具有“德國佬”之意。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陳納德退休前毫無保留地推薦紐曼到任何一家美國企業去工作。這種推薦是罕見的,充分表明陳納德對紐曼的賞識與信任可以說是百分之百的。1948年3月,他開始在美國通用電器公司(General Electric) 工作,1961年3月出任公司航空推動力副總裁的工作。紐曼一生中在硬件, 軟件方面大大小小的發明創造所贏得的專利, 獎狀和榮譽學位,不勝枚舉。他從一個寒微的汽車技工起家, 做到了繼飛機用螺旋槳推動之後的世界首屈一指的航空噴射推動機工程設計師, 實在可以稱爲人中之傑。
據李保均教授的介紹,更出奇的是紐曼的人生轉折點與李教授大有關聯。前面所說1941年紐曼在昆明得到一個少年及其家人幫助的事,該少年就是李保均教授本人。當時李教授才14歲,正在中學念書. 一天,門房老頭來報, 說門口來了一個洋人,一再用手指他家的一輛德國“奔馳”小轎車. 嘰嘰咕咕, 不知道說的甚麼. 後經翻譯才懂, 原來洋人是想問該車需不需要修理。恰巧該車那時的確有一點小毛病,經洋人三四小時修理, 完全修好了。後來他又用了一個星期,將家中其它幾輛車作了徹底檢查和維修。李家付給他報酬,他顯然也還很滿意。乃後又介紹他去給幾位親友家修車。一個多月過去了,雖然他還按期回來給大家作保養工作, 但是修理工作量卻減少了,他將面臨失業。李家就將一處小店面交給他,讓他改裝成一個小小的汽車修理店,自主經營, 生意日漸興隆。兩年後的一天下午,李保均教授放學回家, 門房老頭來說,洋人又再次來過, 並且留下一個字條。李教授憑借英漢字典,了解大意,條子上說因要事必須立即離昆,特前來告別,相信後會有期。誰知此次一別,竟失去聯系三十年之久。
李保均教授說,後來重新與紐曼聯系上才知道,紐曼離昆是爲了押運一架日本“0”式戰機回美國。當時世界航空界普遍認爲日本“0”式機是性能最優秀的戰鬥機。這架“0”式戰機於1942年10月,在桂林附近上空被擊落。陳納德當即派紐曼前往桂林,將這架飛機修復試飛、進行測試分析,最後裝箱讓紐曼押運回美國,做更精密的檢查及評估. 其結果使得美國空軍在克服日本“0”式機的戰術上獲得許多優勢,進一步掌握了戰爭的制空權,曾創出美日空戰雙方損失比例1︰14的輝煌戰績。
抗日戰爭勝利不久,李保均教授到美國求學。這時, 中國內戰結束. 中美關係淪入互不承認疆持狀態, 持續了三十餘年. 到了70年代,國際社會和美國社會都逐漸意識到,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中國永久席位不歸中國人民政府是不現實的。旅美華人、尤其旅美學人中主張中國永久席位應屬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呼聲日高。李保均教授的表兄龍繩文,居住華盛頓,是遊說美國朝野人仕的主要聯系人。李教授當時在紐約州立大學任教,經常去華盛頓,遊說美國政府有關人仕,包括國務院高級官員,參議院和眾議院議員,以及工商界人物等。聯合國席位問題解決後,接著又爲促成中美恢復邦交努力。稍後, 龍繩文安排並陪同當時美國國務卿基辛格赴華爲尼克森後來訪華的鋪路工作,此事被《華盛頓郵報》等媒體披露, 引起了紐曼的注意,他當即打電話到華盛頓找龍繩文聯系並親去見面。也就在此時,紐曼和李保均教授也相繼恢復聯系. 他們在電話上作了闊別三十年後的第一次談話,彼此興奮異常,暢談4個小時有餘。談話中他多次提到, 在昆明時李家對他的幫助是他一生中的轉戾點。他寫了一本自傳《德國佬 赫爾曼》,並贈送給李保均教授一本。他囑李教授,若發現書中有關中國部分有不正確之處,一定替他補遺校正. 遺憾的是不久後,紐曼先生就去世了。
2004年5月初, 紐曼夫人和李保均教授通電話,熱情邀請他到美國東部麻薩諸塞州她家做客。李保均教授應邀前往. 她談到此書已有十幾種文字的翻譯版,當時正在籌備英文的平裝再版. 她又提到她先夫所囑有關補遺校正事。李保均教授當即建議應當也在中國大陸出版簡體字的中文版. 紐曼夫人表示若出版簡體字的中文版, 她希望李教授能擔任翻譯工作. 李保均教授經過考慮,樂意地承擔下翻譯工作。
李保均教授與“德國佬 赫爾曼” 的這一段奇遇,見證了中美兩國人民在反法西斯鬥爭中結下的友誼,重溫這段歷史,對於促進中美兩國人民在維護世界和平上確有很大的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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