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發和姜家女子訂婚了。等待他們的,是一個血色的愛情悲劇。屈服當然不會心甘,征服還將繼續。野性的征服與反抗將無休無止。每一次征服旣加深了恨,又增強了愛。于是,一對男女,將沉浸在糾纏不清的愛與恨里,難以安生。
第五章 君不見,山村喜宴醉煞人
姜老爺子自從遭兒子毒打之后,便虛有家長之名。大小家事,都由兒子們決定,他只有給兒子們點頭稱“好好好,是是是”的權利。如今大春已分出去另過了,但妹妹的婚事是家里的公事,他仍和二春商量着決定。
第二次求親,姬老人因林場有事脫不開身,校長只得和七嬤去姜家。校長簡直如給自己相親,緊張地臉成了紅蘿卜。姜老爺子則像只紅公鷄,雄赳赳的。不想姑娘輕易就答應了。校長放松了下來。七嬤則百感交織,潸然泪下。
接下來便是議“財禮錢”,校長笑道:“我不愛拐彎抹角。咱們兩家人有話直説,不用請媒人。”三姑便下炕,喊來了兩個兒子。校長道:“我也不愛討價還價,你們説多少就多少。”
二春笑道:“那好,給一萬吧!”校長吃一驚,強笑道:“一萬是山里五六個姑娘的財禮錢,我可掏不出來。”二春道:“還説你不愛討價還價哩,這不討價還價了?我妹妹咋能跟別的姑娘比呢?她是山里一枝花么。一萬沒商量。”大春道:“小二別胡説八道,咱們是當親,又不是賣妹妹。依我,一分錢不要,只要他們待承妹妹好就行。”二春道:“不行,無論如何得一萬。”大春道:“一定要錢,讓他們給一千算了。小二,你講講良心吧!妹妹咋沒上成學?還不是為咱倆能上學?你這是在向妹妹要錢哩。他們背上債,妹妹過去了,還不是要還債?”二春道:“我知道咱倆欠着妹妹的,這一萬是給妹妹要哩。”姜老爺子用靑筋嶙嶙的手,捧着亂麻般的灰胡子,點頭道:“是小二的話。錢要到手,我給你妹妹保管着。小心她拿到姬家,叫那小子哄了去。”三姑瞪了他一眼,揮着白粗布手帕道:“你就那么愛錢?老婆也能賣幾個錢哩,你干脆跟女兒搭着賣了吧!好孩子,聽娘説,你武老師養大發子就不容易了,咋能再向他給你妹妹要錢?還是你哥的話,一分錢不要。”
二春一撇嘴道:“他愛養那臭小子,關我妹妹屁事。”姜老爺子忙道:“是,是這話。錢要到手我看也不看一眼,全交給你娘。”二春又笑道:“錢先在武老師手里寄放四年。”老爺子道:“那不把金子放成銅,泥拖成水了么?”二春道:“武老師不是在供秀珍上大學么?妹妹一過到姬家,就是秀珍的嬸娘了。這個好人,該讓妹妹當。秀珍算是妹妹供上大學,那一萬塊財禮錢,由武老師經手,四年內分期付給秀珍。”
姜老爺子一下子扭過臉去,對着牆。別的人都笑了。七嬤駡道:“我把你個驢婂的,嚇了我一頭的汗。我一輩子還沒見過一萬塊錢,哪里弄去?”二春坐在炕沿上,摟住校長肩頭道:“我高中早畢業了幾年,沒趕上高考。要是我趕上了高考,也考上了大學,家也那么窮,説不定你們也要供我大學哩。”七嬤眼角濕濕地道:“眞要那樣,也眞難説。這么招人心疼的孩子,我們咋忍心考上了大學上不成呢?”二春道:“好七嬤,當了親,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我妹妹還比我招人心疼哩。他要待我妹妹不好,我非把他脖子扭斷不可。只要他待我妹妹好,什么話不好説呢?他的日子,我也會幫他過的。”七嬤忙道:“放心。他要欺負你妹妹,我就打他個半死。他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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