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下)
玉的纖纖細手在燕的臉上輕舞者,玉的聲音也轉向柔和:“以前呐,也會為腰上或腿上多了點兒肉心煩,幾頓不吃飯,自個兒與自個兒過不去。我老公就對我說肥呀瘦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裡平安。”
燕的心被玉的這番話輕輕的觸動了一下,想不到那個被他們幾個好姐妹戲稱作“開餐館的胡漢三”還能說出這樣富有哲理的話。燕躺不住,起身一把抓住玉的手,問好友:“你後悔過嗎?”
玉有點吃驚得睜大眼睛,過了一會兒,推過一張椅子,坐在燕的床邊,說:“開始別人說我鮮花紮在牛糞上,我也懊惱。以前的男友寫信來說他婚後的生活並不好,我還幻想有一天能與他重續舊愛。知道他離了婚,我不顧一切地回國找他,卻發現他注重的不是能否重拾我們的愛,而是我是否能儘快的把他弄到美國來。”
停了一下,玉繼續著:“再回美,我沒臉見我的老公,住在親戚家。老公卻把我接回家,什麼責備的話都沒有,只是告訴我他很小的時候他媽媽就對他說,妻子是丈夫身上的肋骨,丈夫要好好的愛惜妻子,妻子也要好好的愛惜丈夫,因為妻子和丈夫是一體的,她痛他也痛。”說到這裡,玉的眼裡充滿了淚水,燕不由自主地就握緊了玉的手。
燕在玉的美容店裡與玉握著手淚眼相對了好一會兒,說不清是為了玉的領悟而感動,還是為了自己的迷茫而難過,燕的眼淚象決了堤的河水,湧流不止。弄的玉不知說什麼來安慰燕,只好不斷地用手輕輕拍著燕的背。
(七上)
那天夜裡, 燕不斷地重複地做著同一個夢:她走在一個深不見底的通道裡,很黑很靜,她很孤單也很害怕,隱隱約約地看見通道的深處有些許的光點,她於是向著光亮處奔去,但無論她多努力,光點總離她很遠,在她精疲力盡之際,她丈夫忽然出現,手捂著胸口,一臉痛苦的表情質問她:“你為什麼捅我一刀?我的肋骨斷了!” 她驚惶地表白:“我沒有!不是我捅的!”然後調轉頭奮力狂奔,感覺受了傷的丈夫踉踉蹌蹌得跟在後面指著她,她越發蒼惶地奔跑,她跑到了一個山崖上,收不住腳一下就從高高的山崖上跌落了下去。 也就在這一刻,她簌然驚醒, 一身的冷汗,一屋的黑暗。 在第二次夢中驚醒之際,她察覺到身邊並無人,床頭鐘的指針指在兩點上,她頭痛欲裂,嘴裡發幹,於是下床走去廚房想喝點水吃顆止痛藥,不經意中看到廚房外院子裡有一點紅紅的光點,原來是並非癮君子的丈夫,坐在庭院的搖椅上抽著香煙。燕不願多想,也許是心虛,也許是已顧不上了,急急地吃了藥喝了水又回去睡下了。
一覺睡醒,燕奇怪鬧鐘怎麼沒響?看向床頭的鐘,已經是正午十二點半,燕第一個念頭就是鐘壞了。接著就看見鐘下面壓著一張紙,上面是老公的筆跡:“我估計你吃了有安眠藥成分的止痛藥,可能會多睡一會,我上班順路送孩子上學去了。你最好在家好好休息!” 燕覺得自己一點都不被感動,反而覺的有點刺眼,不是因為條子上沒有稱謂和署名,而是最後那句話。然後燕就想到這天下午三點她與Doug相約在書店裡見面,一下子便從床上跳了起來。梳洗完畢,站在衣櫥前卻拿不定主意穿哪件衣服,衣裙套裝,好像太隆重也欠缺女人味;花式長裙似乎也太正式了;牛仔褲體恤杉又太隨便了;燕在衣櫥前磨蹭了好一會兒,直到發現自己再這樣下去就鐵定會誤了約會的時間,才急急忙忙地穿上一式“AnnTaylor” 的黑色鑲米白色邊的針織上衣,配一條米色的布質及膝中裙,套上一雙黑色的半高跟的短統皮靴,最後想想還是又在外面罩上一件戴帽子的長風衣,外加一付太陽眼鏡,才出了家門。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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