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親戚,他是我姑父的堂哥,他此時正好擔任興仁縣高武鄉鄉長。有一天,他問我想不想做鄉鎮工作。我一聽,大喜過望,趕緊說:"想呵,可惜一直沒有人提拔我。"他說:"我現在就可以提拔你。但是,你願意離開你現在的工作嗎?"儘管我現在的工作足以讓我經濟上自立,但我還是願意辭職。果然,不久,縣里就任命我當了高武鄉的副鄉長。
這時,我只有24歲,雖然富有工作熱情,有理想,但畢竟年輕,沒有什麼生活閱歷。我害怕自己不能勝任這麼重要的工作。我將自己心中的憂慮告訴了他,他鼓勵我說:"別擔心,你會幹好的。況且,我還會說明你的。"他的鼓勵使我有了自信。不久,我又兼任了鄉里的文化幹事和鄉鎮中心小學校長等職,最後成為高武鄉的代理鄉長。我就這樣踏上了風風雨雨的從政之路。
清白為官造福一鄉
那時我雖然年輕,沒有什麼社會閱歷,但我對工作的熱情足以彌補這一缺陷。我雖然是獨子,家里需要我支撐門戶,但我卻將家事忘在九霄雲外,吃住在鄉公所,很少回家,一心撲在工作上。好在我的母親知書達禮,理解我的志向,不僅不阻攔,反而還時時支持我。因此,我很快打開了工作局面。
我雖然不是所謂的"苦出身",家里一直是自給有余,但我從不仗錢欺人,漁肉百姓。我從不是一個眼睛只向上看的人,只會巴結上司。相反,我是一個很講人情、親情、友情的人。只要自己力所能及,我總是樂意為鄉民效勞。這使我在鄉里獲得了一個好人緣,也使我的工作得到了鄉民的擁護與支援,開展起來十分順利。
我家有一個佃戶,姓楊,是一個苗族,我發現他的孩子很有讀書的天份,於是,我便資助他出去讀書。果然,他不負我望,書讀得非常好。大陸改革開放後,他還做了貴州一個醫院的院長。
我的第二位妻子鄒邦璠雖然去世很早,但我與她家的感情並沒有隨著她的去世而淡薄,我一直非常尊重我的這位岳父,她的弟弟們我也一直照顧到我離開貴州為止。所以,當時,鄉人教育孩子,總是拿我作榜樣。20 世紀90年代後,我與這幾個妻弟也取得了聯繫,他們在給我的信中,還曾帶有感情地回憶起幾十年前我們曾經共度的美好時光。
同時,我也是一個很講原則的人,上面下來的任務,我總是帶頭將它做好,交稅納糧,我家總是頭一份,鄉里其余的富戶也無話可說,所以,我鄉的工作常常得到上司的表揚。
當時,我的想法也很單純,我想,只要自己以身作則,還有什麼工作不能做好呢?
通過這一段的工作經歷,使我對鄉鎮工作有了切身體會,也使我有了很好的群眾基礎。兩年後,也就是1945 年,縣里開始民選參議員。我參加了參議員的競選。我雖然年輕,但在競選中卻以高票當選。這是因為我過去反對劉鄉長,在普通民眾中樹立了威信。他們認為我正直勇敢,一定能替他們說話。我自己也是這樣想的,做這個議員,我的視野擴大了,我不僅要監督本鄉的工作,還可以監督其他鄉鎮的工作,我想,這可以使更多鄉鎮的工作符合民意。
但是,事與願違,我當了一年的參議員後,發現自己不僅不能很好地替老百姓說話,反而還常常給他們帶來無妄之災。因為一些鄉長一旦受到我的批評,就去向所轄的民眾報復。
我雖然作為參議員,對此卻心有余而力不足,無可奈何。這些胡作非為的鄉長常常受到上司的庇護,更加有恃無恐。那時國民黨的地方官之貪之爛,真是不可形容。許多鄉長是用錢買來的,這些用錢買來的官當然想及早將本錢賺回去,所以,他們漁肉百姓,更加變本加厲。
由於此事的刺激,我想,自己還是回到鄉里工作吧,也許這樣更能發揮我的作用。於是,我得著民間的信任,很順利地又當選為鄉長,並兼任興仁、晴隆、普安三縣的聯防主任,這時是1946 年,我
28歲。
我自認是一個清官。由於我不與那些貪官汙吏同流合污,我做鄉長,雖然得著鄉民的擁護,卻遭到一些人反對。
當時興仁縣的參議長楊純夫就說:"曾明暉一個小孩子,怎麼能做鄉長?高武鄉地處交通要道,搶匪活動猖厥,他們連縣長的車輛也敢搶,他一個小孩子,怎能擔此大任呢?"這真是雞蛋里挑骨頭。好在徐專員支持我,他不同意楊純夫的意見,他說:"沒有關係嘛。他是年輕,但年輕人有火氣,有熱情。我知道他的個性,他從小受其舅父的影響,愛玩槍,對軍事並不陌生,對土匪他一定有辦法。此外,專員公署和縣政府也可以協助他嘛。"聽了徐專員這一席話,楊參議長啞口無言,我就這樣又當了鄉長。 (下期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