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不

   二十四歲就跟碩士剛畢業的男友結婚了，拿下全班第一個結婚的殊榮。接著他讀博士、我去讀碩士，兩個學生夫婦得獨立自主自己賺取生活所需，不能像未婚的學生可以理所當然地向家人要錢。有獎學金就設法拿獎學金、有家教就兼家教，只要不太影響課業、夫妻關係，工作時數短的晚間工作，大都接下。

   有一年的寒假，白天不用上課，朋友介紹我去一家耳鼻喉科診所裡做短期的櫃臺電腦掛號工作，我想這真是個好工作，沒有一點遲疑就去了。

       對於本來就從事電腦工作的我，一上班沒有幾分鐘就可以馬上獨立作業，醫生老闆也很高興，因為他不用花很多的時間職前訓練，真是賺到了。但座櫃臺其實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卻是由其他的護士小姐們好心指導我的。

   比如說，有些老公公、老婆婆或不識字的人，對於藥品不知如何服用（雖然藥袋上面有寫），那我們要以親切善體人意的態度詳加解釋到對方明白。


       不過，態度也不可以過於和藹可親，特別是遇到年輕男子，看妳態度很好加上年輕又可愛，就會一直賴著搭訕不走，影響後面候診的病患。

   過了幾天，醫生老闆看我領悟力頗高，竟然要我跟著護士輪換工作。那家診所裡護士共有五、六個，負責包藥兩個、領藥掛號兩個、醫生助手兩個、護士長一個。一輪一輪做下來，我竟然儼然成為一個護士！

   特別是學會看處方單配藥這項本事，真是感到太—幸—福了。因為從小就很喜歡玩「醫生看病」的家家酒遊戲，常和弟弟假裝是醫生會寫英文的蚯蚓字，接著就一副護士小姐非常專業的樣子配藥。還把白紙裁成正方形，有模有樣地將藥包成三角形，將水彩調成紅、黃、綠，分別裝入用完的藥水罐裡。沒想到童年的「醫生看診」夢，不用透過去醫護學校受訓，竟然可以成真。

       那天一回家馬上就跟我先生吹牛自己多厲害，但他聽了，卻顯得很害怕的樣子。他警告說：「妳要小心謹慎，萬一藥包錯了，不僅害到病人，且會吃上官司。」聽他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覺得很恐怖起來。

   童年的夢，越演越真實。輪阿輪著班，有一天護士長竟然要我輪去幫病人打針。我看著護士長熟練地用針筒插入藥瓶裡吸滿藥水，摸準了要注射的部位，針頭快狠準地插入皮肉，輕鬆地將藥水注射進去。


       我倒抽一口氣、跟著病人緊張地深呼吸，頭腦越來越清醒，知道自己絕對要杜絕這種幫病人打針的超級誘惑，因為沒有牌照擔任小護士，實在是非常不道德的事，也違法。

   於是，我賴著護士長，謊稱自己學不來，要她多示範幾次後，我才能瞭解。也還好很少病患需要打針，於是我竟然可以撐完打工的最後一個星期，滿一個月都不用給病患打針，便辭了職、拿著打工費，頭也不回地離開那家頗有名氣的診所。

   有了那次的打工經驗，看到小護士我誓死也不敢在診所接受注射，病得再怎麼重，寧可吃藥。因為一些診所為了省錢，顧用許多不是護校畢業的人來擔任護士的工作，真正專科班出身的護士大概只有一位吧。各位看官聽我這樣講，量你也不敢隨便要求醫生打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