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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
2014年01月16日 04:06:08 作者:艾溪 來源:國際日報 字號 打印 關閉

許望快速撥拉著鍋裡的菜“這是個好問題。哎,我回頭還要問問我媽,看她怎麼說。”
    二十二.求婚
    深秋來了。
    海顯得有些蒼老。夏季的明媚鮮豔已經完全過去了,天空被一大塊沒有邊際,也沒有顏色的雲所遮蓋。是的,沒有顏色的雲,你可以用不同的詞來形容它,白的,或是灰的,或是銀色的......。無論怎麼形容都不會錯。雲是這樣厚,而太陽藏在哪裡,人們無從知道。
    海面是暗淡沉悶的灰藍色。沒有什麼波濤,甚至也沒有路過的船隻。很遠很遠的海那邊,有隱隱的山巒的影子。岸上幾乎沒有人,兩三月前沸騰的海面空寂一片。遠處有個中年男人穿著厚實的連帽外套和短褲,牽著一條狗來回走著。
    海水沖刷著岸邊的碎石頭。“唰”............“唰”............“唰”............周圍更靜了。
    “我媽跟我說,她已經決定離婚了。”
    周萌坐在一顆枯木上。枯木常年在海邊風吹日曬,木色變成了全白,上面是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紋。就像天空的雲不幸墮入人間後,被刀削斧砍,遍體鱗傷。
    許望坐在周萌腳前的海灘上,隨手摸著一塊石子兒,揚手向海面扔去。石子在水面顛簸著向前沖,砸出一連串小坑,很快沉下去了。他回頭看著周萌,說“別難過了,你還能怎麼辦呢,隔得這麼遠。”
    “放鬆點吧,啊。”許望站起來拍拍屁股,怎麼腿都麻了。他呲牙咧嘴地坐在周萌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再順手摸一下她的臉。
    海風把周萌的頭髮吹得四處亂飄,她有點兒生氣地盯著他,“怎麼放鬆啊,你倒是教教我。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我能袖手旁觀?”
    “我哪是這個意思。”許望趕緊辯護“......你和你爸溝通過沒?”
    “老是找不著他,我覺得他是故意不跟我說話......你說,他怎麼能這樣?!”周萌越說越悲憤。
    “你爸,我覺得吧。”許望停了一下。“他可能是不好意思跟你說這事兒,挺沒面子的。”
    周萌搶著說“他沒面子,自己做的好事!”聲音裡又帶上了哭腔。自從和許望好上了,周萌的眼淚就特別多,好像一點兒委屈都受不得了,她高興起來也是沒邊沒沿的,整個人有點像是患上了燥鬱症和欣快症。
    “好了好了”許望岔開話題“說點兒別的,最近實驗怎麼樣?上次那個project做的不錯,你老闆對你好點兒啦?”
     “沒用。一點兒不記你的好兒。這人真是很tough,一點兒不讓底下的人舒服。你看看這幾個人,Terry,林淼,Edison,沒一個說他好的......咳,怎麼混了這麼個老闆?都五十多了,還那麼搶天鬥地的。他們家一窩孩子,也不知道花點時間管管孩子?”周萌咬著自己的嘴唇,眉頭攢得緊緊的。
   許望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會替人操心。他老婆不是家庭婦女嗎,哪兒還用教授管孩子?哎,你別說,老外這點倒是好,分工很明確。是吧。” 這不是個好話題。許望一邊琢磨著要不要扯到將來的家庭計劃上面去,逗逗她。
    周萌還是皺著眉頭,一隻手摳著木頭上的幹皮。“現在想起來,去年我大部分時間修課,做助教。他管得還不是太多,自由點兒。現在可慘了,他天天盯著我,這也不好,那也不對。”
    “嗨——鬱悶啊。”
    許望又拍拍她“這個白人太難搞,怎麼像個中國人似的......。只能忍忍啦,熬一年就到頭了。要是現在得罪了他,弄得你畢不了業,就倒黴了。”
   “你真討厭,說的我煩透了。”周萌長長歎了一口氣。“忍啊忍,但願能趕快把他忍過去。何時是個頭啊?”
    周萌抬起頭,天上還是那樣沒有氣質的一塊雲。一陣風無遮攔的掃過,頭髮一下子狂亂地鋪在臉上。她縮了縮脖子,用手拽拽衣領,把頭髮掠到耳後,嘟囔著“怎麼這麼冷?預報還說今天是晴天的。“
     許望也沒說話,站起來脫下外套,披在周萌身上。他裡面穿了一件灰色T恤,上面亂七八糟畫了個地圖。周萌看他略顯單薄地站著,長外套搭在身上,還有一些他的體溫。“你也穿那麼少,要不然咱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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