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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
2014年01月14日 04:02:16 作者:艾溪 來源:國際日報 字號 打印 關閉

許望從沒有感覺到自己與詩人是如此的接近,管他是怎麼死的。他許望也能寫得出這樣的句子,特別是那天明媚的下午和周萌坐在樹蔭長椅上,微風中她望著稠藍的大海。從不愛聯想的理科生許望,眼前浮現起一條清澈的小河裡五彩斑斕遊動的魚。她的眼睛看著遙遠的水面,跳出水光樣的熱情和迷蒙。她的嘴巴一張一合,下巴就跟著動。嘴角的小窩若隱若現,肉肉地勾著他的心,使他恨不得撲進去遊個泳才甘心。
    生活啊,你真正地充滿了微笑。
    如今他寫程序的時候可以莫名其妙的笑出來,即便有個惱人的Bug搞不清楚,他也不著急,覺得天塌不下來嘛。剛剛約會歸來,他就天天盤算著下次見周萌是什麼時候,去幹什麼。他吃飯,看電視,有時候孤伶伶的一個人。可是他老是在計劃著這個好吃,要跟周萌一起嘗一嘗;那件事有趣,要講給周萌聽。所以他幹什麼都不再是以前的那個許望了,他好象是踩了個帶彈簧的高蹺,一忽兒低,一忽兒高,一忽兒顫巍巍的。
    見到周萌,他就有點燥熱,高興地如同剛發了薪水。她說話真有趣,講起哪本小說裡的情節和她正在申請的基金項目,都能滔滔不絕。許望本著身為男友的責任感,強迫自己搞明白了她的實驗是在幹些什麼,他暗暗慶倖自己不必做那些實驗。
    真的,周萌可真能說,這是他一開始完全沒看出來的。她對著一隻偶爾路過的小松鼠能聊上好一會兒,她看著隨便一本明星雜誌,能想起幾年以前誰誰和誰誰曾經搞過婚外戀。而且她是跳躍性思維,她在餐桌上吃著水果時,會想起大學有個討厭的男生故意穿著大頭皮靴上自習的事兒,就因為那同學長得像只梨。她指著路邊一家簡陋的雜貨店,告訴他小時候跑腿兒買鹹菜醬油時常見到的那個瘋女人,她總穿著過長的藍大褂,臉色煞白,眼神憂鬱。自然,她也還充分記得大學時的誰怎麼給她寄過情書,她已經不記得人家的名字了,可是背得下人家給她寫的肉麻的字句,什麼“你就像初春時的梅花,你就像夏天裡的小雨......”
    這就是周萌,老遠看她。她就是一個瘦瘦的中等個頭的長髮女生。一律牛仔褲,上衣不是灰的,就是黑的。用了放大鏡看她,原來她臉上有小痘痘,聲音有時清脆,有時麻麻地很好聽,不耐煩了就會撇撇嘴,笑起來可以很爽朗,憂愁的時候一下子佈滿陰雲,忽然害羞了紅雲沖到耳根,頭也低得抬不起來。
    有一天晚上他們散步,他不緊不慢地挽住她的手,他們誰也沒說話,就那麼朝前走啊走的。眼看路燈昏暗,街角花園並無人煙。許望勇氣大增,將周萌拉向自己,抱住她,就去捉那雙會說話的嘴。周萌猶豫了一下,許望的嘴唇已經頂住了她的,好像很有些不成功就成仁的狠勁兒,周萌沒處可躲。心軟了,也想著,到時候了吧。許望熱情澎湃地在這只嘴唇上面研磨好幾個來回,捨不得停下來,那是燙燙的軟的要命的她身體的一部分。
    再後來周萌到他家玩,他見了她就索吻,每次把舌頭鼓弄得到處都是,口水四溢。一邊吻著一邊手就不老實了,一下子就按住了她不算豐滿的胸脯,不知道怎麼揉搓才好。
    有一次許望早有計劃,趁著周萌昏昏沉沉地陷在口水中的時候,就伺機要攻陷她。周萌當然知道親嘴的下一步是什麼,可是經常在各項事業上犯糊塗的周萌這次依然毫無準備。她在濃烈膠著的親吻中不由自主的有點兒融化,她同時對於自己的身體能夠使許望這樣神魂顛倒還有點兒滿足,你知道,這也算作是一種恭維吧。而且周萌對於沒有準備的事總是不知道如何拒絕。她小聲說著“不要,不要啦。”
   充滿自信的許望並沒有停止,他咬著周萌的耳朵,加速親吻的誘惑力,用一種他認為充滿蠱惑力的低聲說著“要嘛,要嘛,我喜歡你嘛。”他也許早就聽說過女人總是嘴裡不說心裡話,這一定是禮節性的推讓。再說他已經像是個被點著了的火箭,除了沖天發射,似乎沒有別的辦法了。
    眼看就要失守了,仿佛聽到火警撓心的鈴聲大作,周萌忽然心裡大亂。頭髮紛亂,臉蛋桃紅的她猛地掙脫了許望的懷抱。從沙發竄到了牆邊;喘了口氣,愣了半天。看著許望一臉茫然,她有點兒不忍心,到底是要說“對不起”還是不說呢? 這是怎麼一回事兒?許望感到自己很失敗,他想來想去,大概是自己太魯莽,把周萌給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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