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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美國的遺書
2013年10月10日 11:41:15 作者:融融 來源:國際日報 字號 打印 關閉

讓我在走以前親親你。

愛你的小卉。

下面寫的是英文:請讓湯姆念給你聽,代我謝謝他,代我向他告別。

四周靜極了,都在爲小卉默哀。一陣風吹得窗戶動了動,玻璃窗外,棵棵樹木都在顫抖。望著這個沉默寡言的美國男人,很難想像他的內心,從見面的第一天起就知道這是沒有結果的愛情,是一個埋葬感情的深淵,是不可改變的悲劇,怎麽一步一步走下去?小卉携帶致命的傳染病毒,對她的愛只能在精神層面,無法得到她的身體。這對男人來說,多麽殘酷!更何况,小卉她,拖著病體把自己交給憎恨的男人去報仇。約翰啊,你承受的是怎樣的折磨和煎熬?泪水在我的眼睛裏打轉,約翰變得模糊了。他的形象在我眼前化開,越來越越大。我走過去擁抱他,和他相擁而泣。我勸他節哀,勸他不要太悲傷,要保重身體。他握住我的手,默默點頭。霎那間,他臉上的皺紋,頭上的白髮,都變得那麽智慧那麽深沉,那麽令人尊敬。

約翰從包裏取出數碼錄音機,對我說:湯姆,請你再念一遍好嗎?我要錄下來。

好,我再念。念到“這個好男人就是你”時,約翰泣不成聲。他讓我錄下英文再讀一邊中文。當我把英文中文都錄下來了以後,他說,我陪她時,她發著高燒,渾身滾燙,我用冰袋附在她的頭上,用冰水給她擦身。她的嘴唇總帶有一絲笑意,對我表示感謝。離開的决定看來是在丹卉回來以後,我不知道突然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說,是不是那個姓吳的在宴請時纏上了她?

很有可能,小卉因爲高燒在三天前回家的。

是你去接的嗎?

是我,我借用了一輛麵包型的救護車。

丹卉宴請,這個傢伙看她恢復了健康,絕對不會放過她。

啊,這就對了。你看我還是吃偵探飯的,碰到自己的事情就急糊塗了。

我說,那個姓吳的已經對我和丹卉的關係産生懷疑。他有艾滋病,丹卉必須遠走高飛。

對啊,,她們非走不可。

但是,約翰,爲什麽丹卉連一聲招呼也不打,片言隻語都沒有,就這樣走了呢。她知道我有多愛她。

她知道,她知道。約翰拍拍我的肩膀說。她曾經很擔心自己陷入感情的漩渦,而把計劃砸了。

那麽,她還會回來嗎?是不是要等到姓吳的死掉,她才回來?

他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她的計劃我一點都不知道。

那麽,誰來經營茉莉花酒吧呢?

他還是搖頭。

 

我說,我們等幾天,也許她會和我們聯繫。我們在焦灼中等了兩個星期,一點音訊也沒有。一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消息。春暖花開的一個晚上,我把藥瓶拿在手裏,倒了一粒,再倒一粒,一粒一粒數下去,總共還有11片。如果多一些的話,我恐怕把整瓶藥都地吞下去了。躺在床上,我感到自己被出賣了遺弃了,這個世界幷不需要我,沒有愛,沒有牽挂,一死了之,比活著要痛快。約翰和我,都知道自己無能爲力,只不過是在絕望中給自己打氣,找渺茫去挑戰,給自己活下去的勇氣。我們有什麽辦法讓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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