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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鏡之旅或女色芳菲
2013年07月04日 10:09:52 作者:書拉密 來源: 字號 打印 關閉

四、

在所有的事情当中,最难忘记的事情总是最让人伤心的事情;而被最爱的人所背叛则是世间最伤心的痛。

让过去的过去,让开始的开始,让结束的结束。

让听见的听到,让看见的看清,让沉睡的苏醒,让沉默的倾诉。

(用警句开头怎么样?我准备写成日记体,这样具有隐秘性,比较符合现代人的窥视心态。)

五、

当青春的影子如藤蔓绕过窗棂,在黄昏里一天天地衰败下去,还有谁会如你一样记住那些忧伤的日子呢?

你无法明白我,因为你从来不知道我,在那么长的岁月里,在你独自轻叹和与人欢歌的时候,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看得见,但是你从来不知道我。

海那边的灯塔你看到了吗?耳朵一样的贝壳珍藏着大海的声音,散步的时候,你可曾带了一枚回去?

你不知道我,但我知道你,你的一切。

路尽处的空地你歇息过吗?蜗牛爬过的地方有粘液留下来,就像某个人的某句诗,在某个清晨留在一张轻率的纸页上。

你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你,你的一切。

哦,不,别问我是谁。

(我自认为这几句是最有感觉的,你觉得怎么样?就是不太容易接下去。我发现太像诗就不好继续写事,你说呢?)

下面是她提供给我参考的一堆小说题目,大致分成陈述句式的,如《我爱  我存在》、《爱到深处》、《爱的刀锋》、《与爱同行》、《不爱不归》、《爱是一首黑色的诗》、《看,这个爱的人》、《爱的激情演出》、《当爱已成过去》;疑问句式的,如《谁来证明爱》、《你还爱我吗》、《是谁杀死了爱》、《我们如何相爱》、《胡不爱》;还有否定句式的,如《你不懂得爱》、《我们竟然无法相爱》、《无心之爱》等等等等。

我看完信,仍然接着从前某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往下乱侃一气,还装模作样地告诉她自己的信箱最近出了点儿问题,经常收不到别人的信,而且,最有意思的是,偶尔竟会收到别的收信人的信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我的说法。不过,在阅读上,我一向待人比较宽厚,远比我在日常生活的交往中大度得多,我绝不轻易告诉作者我的真实的读后感。

我宁肯不说。

但我这个人是不能说谎的,这倒并非因为我天性诚实,仅仅因为,我一说谎,那些虚构的谎言就有变成事实的危险。

这一次,亦然。

14你看见窗外结满灰色的樱桃

你从小就怕别人看你。每次走在大街上,你都暗暗希望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人儿,不引人注目,贴着墙角,静悄悄地走过去,不打扰谁,也不被人关注。那样很安全。

但是总有人看你。

因为你长得和别人不一样。你的皮肤白极了,毫无血色。你的睫毛和眉毛都很稀疏,你的头发是白色的,雪白雪白,像银子一样白,发着银光。你每次出门都要戴一副棕色的眼镜。

同龄的孩子总是奇怪你为什么不跑出去和他们一起玩儿,他们趴在你家的木栅边向里张望,用手指点你的玻璃窗,用各种古怪的语气喊你的名字,并说他们看见你了,看见了,“嗨嗨!”他们喊,“白毛子!小白毛!我们看见你了,你出来你出来!”

每次他们隔着木栅看你、喊你,你都害怕。那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家,祖母出去了,到邻居家里去玩纸牌。祖母把你锁在家里,让你不要理他们,她说他们都是小妖精托生的,他们会把你拖到一间黑屋子里掐你的腿。你相信她的话。你曾经梦见过,一群孩子把你拉到一间黑屋子里,掐你的腿,问你疼不疼。你记得在那场梦里,四处都是黑乎乎的脑袋,屋子里散着一股烂水果的味儿。有一道可怕的白光,像蛇一样从你的裙子边爬过去,他们把手伸进你的裙子里,掐你的腿,问你疼不疼疼不疼疼不疼。疼。疼。你哭着醒过来。那时祖母还在邻居家玩纸牌。

你爬起来坐到窗边,在黑夜里向窗外的园子里看,那有一排樱桃树,结满了灰色的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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