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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從苦命人生到福杯滿溢
2019年07月30日 04:04:50 作者:任廣明 來源: 字號 打印 關閉

01

父親是一個苦命人

 

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父親出生于華北平原一個普通的農村。幼年喪母。不久,爺爺續弦,像小說裡寫的那樣,父親被過繼給了他的姥爺。

 

父親沒有上過學。他的同齡人大都上完了高小,而父親僅會寫自己的名字。後來父親成家了,母親是鄰村的。先後有了四個孩子,我姐,大哥,二哥,我。

 

一家八口人,上有老下有小,父親肩上的擔子實在不輕。好在人民公社已經解散了,地包產到戶,我家也分了九畝多地,還有一點自留地。

 

有句俗話,大地是個寶,人勤地不懶。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穫。加上父親會做木工活,又是泥瓦匠好手,家裡的生活倒也過得去。然而生活並不總是事事如意。母親病了。這給父親的打擊非常之大,一個好好的家,差點散了。

 

母親病的那年,我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孩子。母親的病很複雜,父親帶著她看了好多醫生,吃了很多藥,仍然不見好。

 

母親的病很奇怪,好好的就發作了,沒有一點徵兆,突然就會大哭大叫,在地上亂爬,簡直不像人。父親騎著大自行車馱著母親拜了好多廟,求了好多神,燒了很多香,卻沒有絲毫起色。

 

母親的病像山一樣壓在父親的心頭,像烏雲一樣在我家上空籠罩,久久不肯散去。

 

 

 

02

父親是個有福的人

 

村西頭有一位赤腳醫生,他不僅會看病,還會給人算卦看風水,遠近聞名。一次偶然的機會,父親去他的診所給母親看病抓藥。那大夫對我父親說,我看你家娃他娘也吃了不少藥,拜了不少廟,病還是那麼厲害。

 

聽說離咱村兒十幾裡地遠有一個村子,那裡有幾個老太太會禱告,你們到那試試吧。病急亂投醫,父親趕緊騎上自行車帶著母親就去找老太太們禱告了。

 

幾個月之後,母親的病神奇的好了。

 

後來我才知道,母親的病不單單是病,還有被鬼附身。後來我也才知道,教會中的人經常說的“人的盡頭是神的開頭”這句話,有幾分道理。後來我更知道,這一切都是神的愛臨到了我家。

 

著名靈修作家陸可鐸解釋“恩典”時說,恩典就是神為你彎下腰來。感謝神,竟然彎下腰來拯救了我的家庭。

 

父親的生活改變了。從前,他每日忙碌養家,後來他的生活中多了一個習慣,每到禮拜天就騎著自行車去做禮拜。直到現在我還記得父親騎著大自行車,後座上帶著我母親,前面大樑上馱著我,跑二十七八裡地到一間教會做禮拜。用父親的話說,那時候的信心是真大。

 

父親的家庭也改變了。從前八口之家,充滿了痛苦,經常唉聲歎氣。後來,我家成了接待信徒聚會的教會,喜樂讚美的歌聲經常在我家院子裡傳出。

 

漸漸的,因為信徒人數的增添,我家東屋的三間小瓦房已經容納不下弟兄姐妹的聚會了,教會從我家搬出去,在離我家四百米遠的地方建了一座小教堂。父親也被教會的弟兄姐妹們推選成為教會的負責人。

 

 

 

03

父親是個事奉上帝的人

 

小時候我和父親的關係不太親密。因為父親白天很少在家,晚上他又住教堂給神家看門,所以我和父親相處的時間不多。那時候我從心裡來講是討厭父親的,主要還是煩教會。

 

我總認為教會的事情太多,父母每天都要去教會,是教會奪走了我家人的團聚。直到後來我才理解,那是他們在回應主的愛,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奉。

 

父親希望我們姐弟幾個能出個大學生。二十多年前姐姐是能讀個中專的,但是姐姐沒有考,把讀書的機會留給了三個弟弟,找了個工作,減輕了父親的重擔。

 

大哥讀書不如二哥,二哥也是想繼續讀書的,父親卻想照顧最小的我,二哥也外出打工了。父親最偏向我,我卻最讓父親失望。也對不起姐姐哥哥們。

 

我從小就不喜歡幹活兒。中學畢業後,我說我想學醫,父親找關係把我送進了衛校,交了一千多塊錢學費後,我唯讀了三個月就讀不下去了。因為經常頭疼、失眠,學習不集中。

 

放假期間偶然聽說縣裡要辦聖經培訓班,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就執意要去參加。父親雖然是教會執事,但是他不願意我從學校輟學轉而去參加聖經培訓班,我知道他是心疼剛交上的學費,學校是不可能退還的。

 

教會同工聽說此事後,找到父親輪番對他屬靈責備,同工們說農村教會本來就缺乏年輕人,教會領袖更理所應當帶頭把自己的孩子奉獻給主。父親拗不過我,或許也是心裡受到了主的光照,後來親自把我送到培訓班。

 

我們姐弟四人都沒有大富大貴給父親長臉,唯一能讓父親欣慰的或許就是他的幾個孩子都信了耶穌。姥爺和姥姥平安離世回了天家,我們姐弟四人也都相繼結了婚成了家。父親在家庭裡的任務基本都完成了。

 

 

 

04

父親病倒了

 

父親是得了腦梗病倒的。

 

2013年秋,剛剛忙完地裡的農活爺爺就住院了。父親要盡孝,在醫院伺候了爺爺十多天,伺候爺爺的同時他也感覺有些頭暈,醫生說是血壓高引起的,他就在醫院輸了幾天液。

 

過了幾天爺爺去世了,父親回老家給爺爺操辦了喪事。又找大夫輸了兩個星期液調解血壓血脂。大夫說這回不用擔心了,就是外出打工都沒問題了。誰知剛過幾天,父親就倒下了。

 

那天早上,家裡人都在等父親從教堂回家吃飯,等到八點多也沒回來。給教堂打電話他也不接,家裡人以為父親出門鍛煉身體了,找了幾圈也沒找到。這時我哥著急了,翻過教堂的牆推開宿舍門一看,父親已經不能行動不能說話了。

 

救護車把父親拉到了醫院,因為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期,父親躺在病床二十多天,不會動彈不會說話,看見熟人就哭,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人常說病來如山倒。腦梗像一座山一樣把父親壓垮了。我依靠了二十多年的父親倒下了。父親病發那天我正在一間教會講道,聽到消息時我渾身發軟。我知道,從此以後,我無法再依靠他了。

 

醫生說我父親的病情很嚴重,以後基本難以恢復正常生活。我的一個表哥說,像我父親這樣信耶穌信這麼“狠”的人,還住在教堂,他的耶穌為啥還讓他生病?我知道,我的很多親朋鄰居們也是這樣想的。因為,那時連我都是這麼想的。

 

父親後來回憶起病發時的光景時卻說,都是神的保守,如果沒有耶穌,他活不下來。他反反復複的給每一個來看望他的人做見證。

 

那夜十二點多,父親要下床小便。坐在床邊時突然渾身發抖,口中也發不出聲音,父親知道這是要發病了。手邊就有電話,卻無法拿起來叫人。這時只有禱告上帝了。父親心裡說:“主啊,現在這裡就剩咱倆了,你若不與我同在,我就沒救了。”

 

禱告完了,不知哪來的力量,他自己又慢慢地挪到床上把被子拉在了身上。父親說如果那夜栽倒在地上,冰冷的地板,十月下旬的北方深夜,應該是會被凍死了。現在想來,那夜真是耶和華同在的夜。感恩不盡。

 

很多教會的同工和弟兄姐妹來看望父親,他們還帶了慰問金,父親拒絕了。實在拒絕不了的,父親讓我記下來,後來退還了。父親說,不能因為自己的事給教會和弟兄姐妹們添麻煩。

 

之後,父親的身體居然恢復的很好,生活能自理了。他經常騎著腳蹬三輪去健身廣場上鍛煉,用他自己的話說,把幾個孩子的婚事都安頓好了自己也病了,也是神的奇妙帶領,畢竟家裡的任務基本完成了。他知道,他是一個蒙恩的人。

 

 

 

05

父親不是糊塗人

 

父親六十多歲了,自從得病以後,多次要求從教會的服侍工作上退下來,不再做執事。他說自己本來就不適合做執事,不識字,真理懂得少,年紀大身體也不許可了,該換年輕人起來了,自己不能成為神家發展的攔阻。

 

有一次教會同工對父親講,你要是從教會組長位置退下來,就讓你家老大接班吧。父親聽後斷然拒絕,因為他知道我哥雖然愛主,但屬靈生命、事奉經驗上距離神對牧者的要求,還相去甚遠。

 

詩班同工曾想讓我妻子做班長帶領詩班,父親知道後說不合適,不能把教會搞成家族單位。看來父親雖然老了,還不算糊塗。都是主的保守,沒有變成老以利。

 

很多教會同工顧念同情我和我妻子的服侍,多次對父親表示應該給我和妻子有固定的事奉補貼。年輕人,且又是夫妻二人都服侍,做義工很難。父親說了,除非大家商議好了所有事奉者都公平對待,否則,只要他在教會做組長一天,就不可能只給自己的孩子開這個發錢的先例。

 

他不是不懂工人得工價是應當的,他只是要證明他不是一個有私心的人。我不認同他違背聖經真理的做法,但是也實在理解他的心。我知道,他的事奉邏輯其實很簡單,就是我的都是主的,主的卻不是我的。事奉主,只求付出,不問回報。只要甘心服侍,神必眷顧負責。感謝主,神也確實沒有虧待過我。

 

在我看來,父親的事奉有他們那一代人可貴的屬靈精神,對主忠貞不畏權勢,信心生活的實踐,言行一致的見證,踏實不浮誇的委身,他們都是被人稱為老黃牛一樣的事奉者。

 

現在的教會和教會裡的人,大都變了。沒有了80年代90年代那時的單純、火熱、信心和愛心了。懇求上帝憐憫我們,更新我們。

 

 

 

06

父親是一個普通人

 

這幾年,父親有點老了,力量、精神、反應都不如從前了。也快要從教會服侍的崗位上退下來了。

 

他常說,要好好跟主說說,叫主再給幾年時間好好愛主,將來見主時能利利索索,不希望將來躺在病床上成為兒女們的負擔。我想,這是很多普普通通的事奉神的人的夙願。未知的將來全憑救主引領。

 

父親仍然在盡自己的力量愛神,我經常會看到他跪在床上禱告的身姿,頭低垂著,口裡說著聽不清的禱詞。

 

我知道,那是他在就近力量的源泉;我知道,那是他關愛神家的最好方式;我知道,那是他對賜下神跡伴隨一生的父神的感謝;我知道,那是他和創立世界之先就已揀選他愛他到底的恩主的親密時光。

 

祝禱父親,平安、健康,裡面永遠有從上面來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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