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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現代通人胡大白——讀《大白的大學》有感
2018年06月27日 02:03:18 作者:王治河 來源:國際日報 字號 打印 關閉

這次在美舉辦克萊蒙第12屆生態文明國際論壇,收穫頗豐。除了親耳聆聽了柯布博士、柯藤博士等世界一流思想家關於生態文明的高見,見到了樞元、歐陽、春益、修玉、克勤、曉兵等一票老朋友外,還收穫了鐵錚教授等一大批新朋友,此外就是收穫了一本《大白的大學》,該書講的是“中國十大女傑”,中國首個民辦大學--黃河科技大學創始人胡大白30年辦學的傳奇經歷。由於樞元兄所帶的黃科院團隊贈送了兩本給我們研究院,於是趁圖書還沒上架,會議一結束,代表甫一離開,我們兩口子就各抱一本悶頭讀了起來了。在我們家,這是比較少見的現象,因為性格不同,審美趣味不一,很少有兩人同時迷上一本傳記的。內子美學出身,眼光一向是很高的。我想此次該書吸引她的應該是胡大白篳路藍縷的辦學經歷。因為眼下她也在和柯老一起在籌辦生態文明大學。至於我,則主要是此書勾起了我美好的回憶。因為那年回國到鄭州參加黃科院建設性後現代與生態文化研究中心的成立儀式,和大白校長有過一面之緣,留下的第一印象非常美好。她身上既沒有一些富豪的傲慢,也沒有一些女強人的盛氣,完全是一副鄰家大姐的模樣,知性又慈祥。

與現代人喜大好強相左, 後現代人尊重差異,關愛弱小,篤信“小的是美好的”,因此往往比較注意細節。因為這些年行走社會“江湖”,各式各樣的中外成功人士和富豪多少也算見過一些。對於對方家業多大,市值多少我往往不大關心,因為這些常常水分比較大,即使是真金白銀,世事難料,昨日的首富,今日成為“首負”甚至階下囚的,也屢見不鮮。像這次來參加我們生態文明論壇的蘭特先生,也曾是美國某上市公司的老總。股票市值也曾達到每股80多美元,後來竟跌成幾美分,最後直至退市。因此外在財富實在說明不了什麼。但細節往往很難騙人。

胡大白最先引起我注意的不是她那“中國十大女傑”的光環和30億資產的財富,而是如下兩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一是她對“殘障人士”的關愛,二是她的記筆記。

典禮是要有人照相的。我注意到那天中心成立儀式上胡校長安排的攝影師有點跟旁人不一樣,一問才知道,這是個聾又啞的“殘障人。“但他眼睛是好的,很敏銳,攝影技術一流,我們就用他了”。記得胡大白當時是這麼解釋的。下來後聽了校辦同志介紹,才知道胡大白關愛殘障人,不是偶然的,因為她自己就是殘障人。當年因公大面積深度燙傷,臥床治療三載,有過痛不欲生的人生經歷。這或許使她對殘障人士的處境有一種感同身受。據《大白的大學》描述,多年來,胡大白一直以包容的愛心,溫暖那些殘障青年的心靈。她的黃河科技學院曾向河南省招辦承諾:“凡達到錄取分數線而不能錄取的殘疾考生,我校全部解決”。70釐米高的袖珍女孩王春芳,盲人學生耿繼濤都是在胡大白的關照下圓了大學夢的。也是胡大白為捨身救人致殘的劉淑慧破例免費安排宿舍,特許其母親來校照顧她的生活,三十年來,胡大白先後幫助了400多名殘疾學生入學深造。

這份愛心不得了。一個人偶爾心血來潮做點好事容易,數十年堅持就不容易了。沒有一份大愛在背後支撐是不可能的。

第二件小事是她的記筆記。由於同在主席臺就坐,我注意到,不僅是我們幾個海外來賓,就是幾位內賓發言時,胡大白都在認真的記筆記。這真是很少見的現象。以她的地位和在學校中的威望,隨便安排個秘書或校辦主任,錄錄音,事後整理一下,這點事輕輕鬆松就搞定了。她卻要自己親自動手記筆記。當時心裏也曾有過疑慮:不會是秀給我們幾個海外來客看的吧?但樞元兄告我:這記筆記的傳統,在胡大白這裏已經有幾十年了。她的辦公桌上總是放著四個本子,一個是日記本,每天她都要記日記;一個是學習本,記錄學習心得;一個是工作本,記錄工作落實情況和下周工作安排;一個是生活本,記錄自己每天的身體狀況和鍛煉身體情況。四個本子都寫得密密麻麻、條理清楚、字跡工整。她創業初期如此記筆記我能理解,但已功成名就,年愈古稀,還這麼認真記筆記,我就只有佩服了。

別人如何看待此事,我不清楚,但在我看來,正是這份潛心學習,在“認真”二字上下功夫,造就了她今日的成功,也可以說“認真”二字是她用30年的時間把一個30元起家的名不見經傳的補習班辦成中國知名民辦高校的成功秘訣。

這種認真其實就是中國文化提倡的“誠”字,這不僅體現在記筆記上,而且體現在胡大白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包括:堅持不懈“十年找黨”,為幫助19位部隊學員破格補辦報名手續17趟找省政府,聽說某個老師講課講的特別好,她自己上樓不便,派人10顧茅廬去請。院黨委書記程宏清楚的記得:他早年與胡大白、楊鐘瑤伉儷合作辦學的時候,春節到了,這兩口子登門給他拜年,由於當時黃科大還非常困難,沒有什麼像樣的禮物送給他,胡大白就給他鞠了個躬表示感謝。正是胡大白這個鞠躬,特別樸實,特別真誠,深深感動了他,他才多年間堅持在幕後給予他們支持,並在退休後到校任職。真是金誠所至,金石為開。

陳丹青的恩師木心先生有句名言現在變得很時髦:“從前書信很慢,車馬很遠,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其實人生看起來漫長,認真起來,一生也只夠做一件事。坊間的勵志書總喜歡炒作蘋果創始人喬布斯當年勸說百事可樂總裁約翰·斯卡利加盟蘋果的那著名橋段:“你是想賣一輩子糖水呢,還是跟著我們改變世界?”。儘管這極具煽動性的語言至今被人津津樂道,但也很容易對年青人造成誤導。賣一輩子甜水又有什麼不好,如果你能把甜水做成精品?我們的時代不是亟需“工匠精神”嗎?太多的年青人被這個橋段忽悠了。不審時度勢,罔顧自身的條件,人人都想做喬布斯,個個爭當比爾·蓋茨,前天搞大數據,昨天搞人工智慧,今天搞跨界經營,後天搞區塊鏈,滿滿的都是“改變世界”的高大上專案或一個億“小目標”。最後發現往往都是大忽悠。

胡大白的難能可貴就在這裏。我猜想,一定也有不少大忽悠來找過胡大白,勸她跨界經營,“改變世界”。由於孩子在國外著名大學任職,手頭國內國外的資源也應該不少。但胡大白的心卻不為之所動。任爾東西南北風,就是咬定青山不放鬆。就是一心一意辦教育。認真經營好黃科大這一中國第一家民辦大學。這17萬品學兼優的大學生就是她的產品。就是她“改變世界”的具體體現。真正踐履了古德所說的“制心一處,無事不辦”。

2000年11月25日,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家副主席的胡錦濤親切接見了十大女傑,在與胡大白握手時,胡錦濤微笑著說:“你們對學生很負責任,為國家培養了幾萬名大學生,還為殘疾青年、災區學生和下崗女工做了不少事情。”這番話既是贊許也是鼓勵。後來,胡大白在黃河科技學院提出“辦對學生最負責任的大學”,其中“負責任”三個字就出於此。無任何背景,完全是白手起家的胡大白心裏很清楚:“我們之所以有這麼好的發展,靠的是兢兢業業、認認真真,確保教學品質,任何疏忽都會失去學員的信任。不管是教學上,還是服務上,如果我們給不了學員們想要的東西,學員就會用腳投票,那就是失敗。”

正是本著這個“誠”字,本著這股對學生負責的精神,她忍辱負重,度過了“村霸鬧事”,“社會歧視”、“公辦高校擠壓”、“資金極度困難”等一個又一個難關;也正是本著這股對學生負責的精神,她拖著殘障的身軀隻身上公安局把被拘留的學生保出來,大有民國教育家的風範。

艱難困苦玉汝於成。一切高尚的靈魂都是苦難鑄就的,所有偉大的胸懷都是委屈撐大的。已過天命之年的我對此深有體會。作家楊絳有句名言:“走好選擇的路,別選擇好走的路,你才能擁有真正的自己”。胡大白因公負傷本可以享受鄭州大學給她的很好安置(“工資照發,公費護理,長期休假),她卻選擇了一條篳路藍縷的創辦民辦大學之路,以便給更多人創造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

按照大哲懷特海“存在即生成,生成即存在”的名言,胡大白的所作所為真真地演繹了過程哲學的魅力!胡大白的自我正是在創辦黃科大中生成的。可以說,是胡大白造就了黃科大,反過來,黃科大也成就了胡大白。

早在1999年11月4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許嘉璐先生到黃河科技大學視察,他對胡大白說:“民辦教育的高潮,我認為還沒有到來,一旦全社會思想進一步解放了,我們辦教育的經驗成熟了,法規比較完善了,在中國大地上會出現一個民辦教育的高潮,到時候你就是先驅了。”一語成讖,今日的黃科院已成為國內排名榜首一所民辦本科高校,今天的胡大白則當之無愧地成為“新中國民辦高等教育的先驅”。2013年,在北京釣魚臺國賓館隆重舉行的“中國好教育”表彰大會上,黃河科技學院獲得“2012年最具綜合實力民辦高校”榮譽稱號,胡大白獲得“中國好校長”榮譽。近日,第八屆“世界大學女校長論壇”又授予胡大白以“大學女校長終身榮譽獎”。

現在坊間關於正能量的書汗牛充棟,其實《大白的大學》才真是滿滿的正能量。本書感情真摯,文筆樸實,相信任何人讀了都會大有收穫。唯一的遺憾是書名容易給外人一個誤解:以為此書是專講一個教育家如何辦學的。其實該書更多的是講如何做人的。通讀完全書,你就會發現,胡大白不僅是個出色的教育家,優秀的企業家,而且還是個賢慧的妻子,偉大的母親,真誠的朋友。她對丈夫楊鐘瑤的一往情深,對兒女的精心培育,對朋友的實心實意,對員工的體貼入微,對學校發展的高瞻遠矚,在在說明她不僅做事是成功的,做人更是成功的,她是個人性豐瞻的後現代通人,因此也是個幸福的人。所謂後現代通人就是有感覺的人。按照奧地利著名精神病學家,現代自我心理學之父阿爾弗雷德·阿德勒的分析:“對別人不感興趣的人,他一生中遇到的困難最多,對別人的傷害也最大。所有人類的失敗,都出於這種人”。而一個後現代通人則是一個對他人有感覺,對自然有感覺,對一個時代的憂鬱有感覺,對美有感覺的人。她/他人溺己溺,凡事都試著站在他人的角度著想,欣賞他者身上的美。有了這份感覺,才能大白若辱,大德若穀。有了這份感覺,一個人離成功也就不遠了,有了這份感覺,一個人想不幸福都難!

生態文明時代亟需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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