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 历史档案
发布日期:2025/12/30
来源:國際日報
打印
難忘的一次蒸饃
對插隊知青來說,做飯是件非幹不可的麻煩事兒。
而做飯中,蒸饃也算一大“工程”,每次都要蒸一大鍋,好幾箅饃,從做到蒸好得兩小時左右,一般都要歇工。我們燒火只有小灌木,缺少硬柴,為保證蒸汽十足,要不斷地添柴拉風箱……
記得大約1970年,一次輪到我和德欣欣蒸饃(我們知青點7個男生,只有2個女生)。那時我們分住在村裏好幾處,廚房先搬到村邊給知青新打的窯洞中。這些窯洞一共五孔,還沒完全收拾好。我們倆把饃蒸完,收拾好,吹燈,走出窯洞,這才發現外面飄著細雨。天空這叫一個黑,伸手不見五指。
蒸饃時天還沒黑,所以沒想著帶上手電筒。在沒有電的地方,我把手電筒比為第二生命,尤其是月末月初,晚上整個山區一片漆黑,沒有手電筒,行走不僅困難也非常危險。
我和欣欣相互拉著,憑著對道路的記憶慢慢往前挪。窯洞剛打完,窯洞前還沒有整理好,浮土和上雨水,又溼又滑。往前走了大約30米,不敢走了:該往右拐才是進村的一條下坡路,可打窯洞的土把路面堆得高低不平,不知該在哪拐,再往前就有可能走到崖邊摔下去。實在沒辦法,我倆只好拉開嗓門叫班長:“朱同江(知青)!來接我們!”
漆黑的夜晚,在這個寂靜的小山村,我倆淒厲的喊聲(後來老鄉如是說),終於把朱同江和晏山平叫來了。看到遠遠的手電筒光在移動,當時的心情又是激動又是委屈,一言難盡。終於,手電筒光慢慢照近了,由於光照有限沒看到他們打的傘,還被傘碰到鼻樑,幸虧沒碰到眼睛。
在手電筒光的指引下,我們終於平安回到了所住的窯洞。真是一次終生難忘的蒸饃經歷!
第一次去溝東大隊開會
我們所在的窯頭村,是山區裏比較大的一個村子,但與也有我們北航附中知青的小村子楊家川一樣,都屬於溝東大隊。我們到窯頭村後沒多久,下了一場大雪,滿山遍野,一片雪白。
這天,通知知青到溝東大隊開會,在書記隊長等的帶領下出發。我的棉鞋,塑膠底兒的,鞋底紋路已磨平,踩在雪地上幾乎站不起來,一走一跟頭。
這時我想到,用托運行李綁箱子的草繩纏繞在鞋上。鞋底有了草繩,增加了摩擦力,這才跟著大家一塊上路。
先下到溝底,再往山上爬。一路雖然艱難,還是順利到達溝東大隊。會開完後回村,下山時發現小路變得比來時陡多了,加上路面有雪,我幾乎坐著一點點往下出溜,有時覺得幾乎要從山上滾下去,太險了!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難!
終於安全回村到家,事後才知來去走的是不同的兩條路,去時走的是緩坡之字形小路,回來走的是直的陡的小路。由於剛去不久第一次去溝東路不熟,又加上雪的覆蓋,只好跟著老鄉,走到那條陡的路上。老鄉走慣山路,加之他們穿的鞋是手工納的布底,防滑。
山區遇到下雪、下雨,路面上非常滑,挑水特別困難,老鄉也一樣。所以下連陰雨時,老鄉就把水桶放在屋簷下接屋簷水用,我也喝過。記得有一次接的雨水時間長了,水都變綠長水綿了。
幹活
插隊第一次到地裏幹的活就是修地——美其名曰“修大寨田”,那是冬天最主要的活兒。
剛開始,還沒覺得太累,休息時還有力氣站著,怕坐地上把褲子弄髒。結著幹下去,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休息時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一屁股坐在地了,好好放鬆一下,以便儘快恢復體力。後來,只要在地頭休息,和老鄉一樣,隨便找個地兒就一坐,抓緊時間休息。夏天休息時間長點,就和老鄉一樣乾脆往地上一躺,真正像個老鄉了。
歇下時,老鄉用玉米稈攏起一堆火,圍著火堆,席地而坐,把帶來的饃放在火邊兒上烤。冬天饃凍得硬邦邦,必須用火烤,烤熱了才好吃。我們村的地離村子遠,幹活時都要帶上一頓乾糧。後來知道,要是麥收,得帶上兩頓乾糧,如果每頓飯回家吃,路上耽誤的時間太多會影響幹活。
剛開始還嫌烤饃髒,烤過的饃,粘著柴灰,黑乎乎的。特別是老鄉用幹牛糞燒火烤饃,更覺得不衛生,而寧願啃冷饃。後來才發現,老鄉們的牛糞火把饃烤得焦黃,還不愛糊,吃著倍兒香。休息時就也學著他們到處找幹牛糞來烤饃。有一次,一個小子開玩美使壞(記不清村裏誰了),拿塊不幹的牛糞放在了火上,把我的饃給熏得一股怪味兒。
【作者簡介】黃展女北航附中1966屆初中畢業,1968年12月到大廟公社溝東大隊窯頭村插隊。1974年困退回京,分到北大校辦制藥廠,1975年7月31日車間發生事故被燒傷。1978年因藥廠解散,分到北大生物系(現名北大生命科學學院),2005年退休在家。